沈崇安那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骨肉,都没有真正让他放下过戒心。
他对自己的纵容,只是看在自己能为他带来极大的利益。
而将沈悬送来自己身边,也只是为了安抚棋子的心情。
若非今日,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自己中了这要命的蛊虫…
“半月后,在焚天门召开仙门大会,届时其余四宗皆会前往。”
沈崇安将茶盏随手搁在案几上,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漫不经心的吩咐着:
“届时莫要给上清宗蒙羞。”
沈砚玹撑起身子,手背一抹嘴角鲜血。眸中情绪翻涌,怨恨,不甘,最终归于隐忍。
他低低地嗯了声,心中想得却是迟早有一日要将今日的耻辱数倍奉还。
沈崇安自然是察觉到了这道不善的目光,但他并未太过在意。
只是摆了摆手,让人下去好好准备半月后的大比,便收回目光摆弄一旁的残局。
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工具的反抗呢?
他也曾见过长子是如何折辱次子的,但他并未阻止,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一手促成。
记忆深处冒出了个人影使他执棋的手一顿,那人每日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就仿佛他是她的信仰,可最终还是背叛了自己。
想起那人,他皱了皱眉,面色冷了下去。
母债子偿。
长子丧母,需要一个承载负面情绪的容器,才不会时时刻刻怨恨他这个父亲
而沈悬既然是那人的孩子,送去安抚长子的情绪就当是还债了。
这个方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只要有用就好。
沈崇安又回想起长子刚刚望过来的目光,嘴角扬了扬,心情莫名又好一些。
如今的沈砚玹就如同平日的沈悬。
因为自己的弱小,一腔怨恨不甘只得打碎了往肚里咽。即使再怨恨自己,也无力反抗。
…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砚玹进房后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地上一沾染在地面上的鲜血已被处理干净,房内不知何时已熏起松木香,将铁锈气很好的掩盖。
殿内已不见那蝼蚁的身影,这个认知让沈砚玹的心情好了些。
沐浴更衣后躺在暖和的贵妃榻上,忍着身上的疼,叫没良心的355:
[别在我脑袋里面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吵着人头疼]
355见自己宿主神色恹恹,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儿,选择继续明知故犯,毕竟他是系统,又不是人,宿主骂人,关他系统什么事儿?
沈:…
他身子往后一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旁边的小香炉。
炉身刻着缠枝暗纹,青烟袅袅,绕上他垂落的墨发,也模糊了他此刻略显苍白的面庞。
[宿主宿主,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帮你整理了屋子,还给雀儿喂了食…]
355默默放下薯片,还是没打算把自家宿主气太狠,机械的电子音中似乎能听到些讨饶的意味。
它也不想这样的,355作为一个半新统,从刚出场就跟着宿主了,前辈当时跟它说:
[咱们要对宿主保持冷漠,不要太殷勤了,方便完成任务]
它还记得当时自己认真点点头,保证一定牢记嘱托。
它还记得第一个位面是一个末日,自己绑定的宿主身份是基地首长家蛮横无理的傻儿子,在基地里作威作福任务进展很快,而且跟自己相处看着十分抽象还有点傻。
它当时还心中暗自偷笑了捡到了个傀儡宿主,一番摆足了架子,直到它透过显示屏看到了沈现玹笑着切了背叛者的一根手指,才猛然发觉自家宿主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355想在心中呐喊:[阴晴不定,还不能解绑怎么玩!]
沈砚玹就这么安静地听着耳边355絮絮叨叨,有些无聊,思绪便开始放飞。
抬手指尖松松勾着鸟笼雕花铜钩,笼内的雀儿扑棱着羽翅,好奇歪头轻啄他的指尖。
快穿局只提供所扮演角色的剧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喋喋不休的355,问道:
“你去跟世界意识沟通一下,问下这噬心蛊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