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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院

1700:南明女帅

泰昌十一年春,牛首山。

午后,亲兵把火堆往下风处移了移,重新添了新柴。三个人仍坐在毡子上,兔肉已经吃尽,只剩一堆摆得整整齐齐的骨头。慕白把水囊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盖上盖子,放在手边。

陆青半靠在山坡上,手里捏着一根削尖的木枝,在泥地上划来划去。我盘腿坐着,把短弓横在膝上,没有说话。山风从松林那边过来,把火堆的烟吹得弯了弯。

“北京有消息了。”陆青忽然说。

我和慕白都看向她。

她没抬头,只用木枝在泥上画了一条横线。“康熙在畅春园定了件事。满洲人恢复议政王大臣会议。说是复祖制。满洲王公、八旗都统、议政大臣,自己关起门来议满务。有建议权,还有封驳满务之权。”

她停了一下,在横线中间一点,又向五个方向各划一道。

“最要紧的是五子分权。老四总理国政,掌吏部户部。老十四掌理藩院,管对南交涉外藩。老三立格致算学二科,试士考选。老十三入内阁办事。老八掌议政王大臣会议,理满务。一人一块,谁也不许伸手到别人碗里。”

我听着,目光落在她画出的那几道线上:“他们关起门来议满务,不议天下汉务。和咱们咨议局百姓议政不是一回事。”

陆青点头:“所以老八那个位置看着虚,其实最重。他守着的不是满务,是兄弟几个的脑袋。”

我接过话:“他们自己给自己立了一道槛。皇帝议汉政,仍是天子;议满事,得先过满洲人。这个法子,倒比我们想过的还巧。”

慕白正拿衣摆擦手,听完沉默了两息,说:“这套东西最狠的地方,不在分权。是把满人自己的事,从皇帝一个人手里拿出来了。宗室、旗务、王公处置,以后都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他想圈谁,想夺谁的旗,先得过那屋子满洲王公。”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把弓从膝上拿起来,慢慢收着弦。山风忽然大了一阵,把火堆里的火星子吹起来,在午后的天光里一闪就灭。

“他搞满体,我们不必跟着。但这个壳子,可以借来用。”我轻声道,“我想借这股东风。他们三老不是要退吗?不让他们回家,请他们入一个院。朝中重大之事,交给他们共议。”

慕白问:“叫什么好?”2

段评

这个政治设定好带感呀

“先叫议政院。”我说。

我停了一下,声音放低:“慕白,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

慕白把水囊拿起来,又慢慢放回毡子上,看着我。

“当年决疑司定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规则面前没有例外。后来双批红、内阁责任制,也都是按着这个来的。可我想了很久,总觉得还缺一样东西。”我顿了顿,“缺一个能在制度和制度之间说话的地方。不是压着内阁,也不是替西暖阁收权,是把那些最重的决定,放到更多双眼睛底下去过一遍。”

慕白点了一下头,慢慢道:“我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内阁近年权渐重,票拟之外还有权衡之权。西暖阁批红之前,许多事就已经在内阁定了调子。”他看着我,“你是想分内阁的权。”

“是。”我说,“但也是保你。”

慕白没马上接话,只点了一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内阁空出来的位置,可以找四个年轻官员来补充。”慕白说,“官不必大,但要各管一摊。首辅负责制改成内阁负责制。以后大政,不再由首辅一票说了算,要内阁共议。议政院可以议劾我们。议劾成立——内阁总辞。这样君权不受侵夺,你我也不会被架在火上。”

“总辞可以。”我接得很快,“但你不能辞。其他人可以走,你留下。”

陆青忽然道:“这样比较好。陆象升不入阁办事,只接左都御史。这样刘宗仁走后,还有人领头骂你们。”

我作势要用弓敲她。陆青笑着举手投降,说不闹了,说正事。

“议政院权太大。大政可以慢慢议,军务不能等。若遇紧急军情,我不能在南京坐等议政院允准。用兵之道,贵在奇,贵在快。去年调兵到海州,准备奇袭天津——那件事若提前拿出来公议,船还没到海州,清军就知道了。”

“先发后议。”我看着她,“紧急军务,你可以先发。打完,议政院追认。这个口子必须留。不留,将来没有一个将军敢在阵前决断。留了,议政院也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陆青没再说话,低头把那根木枝又拔了出来,在泥里划了一道弧线,最后在旁边画了个圈,把“议政院”三个字圈了进去。风从坡下上来,把火烧得更旺了些。三个人的影子被火光在草坡上拉成三条,又慢慢叠在一起。

我把弓重新放回膝上。弦已经紧了,用手指一拨,发出一声极轻极清的回响。1

段评

这权谋设定太带感了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