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却在看清苏念晚脸的瞬间,手指下意识按住了桌上的座机键。
“我找林律师。”苏念晚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
“请问您有预约吗?”对方笑容勉强。
“没有。”
空气僵了两秒。
苏念晚没有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前台身后那排磨砂玻璃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她——这里,有东西。
「滴——」
系统提示音很轻,只在她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
【可消耗一次“情绪共鸣”,读取表层记忆片段】
【是否使用?】
苏念晚在心里默念:是。
一瞬间,她的视野微微发暗,仿佛被拉进了别人的记忆——
——前台刚刚接起电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低而急促:
“如果苏念晚去找林远,什么都别说,拖住她。”
“顾少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嗯。还有,念柔小姐那边……你也小心点。”
记忆像水一样退去。
苏念晚睁开眼,前台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苏小姐,林律师今天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对方避开她的视线,“要不您留下联系方式,他回来我让他联系您?”
苏念晚没有答话。
她慢慢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前台脸色一白。
「滴——检测到谎言。」
一行半透明文字浮现在她视野里:
【真实信息:电话是打给苏念柔的助理。林远三天前已出国,临走前交接了一份文件,与苏念晚有关。】
苏念晚心跳慢了半拍。
所以,林远不是“不在”,而是被提前支开了。而那份文件——
“我不留联系方式。”苏念晚后退一步,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我今天会再来。”
她转身往外走,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紧张、不安,还有一点……怜悯。
走出律所,六月的阳光刺眼。
她站在街边,低头看向戒指。玉面上的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正在一点点苏醒。
“你们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她低声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下午三点,星巴克(金融街店),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苏念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字:
【谁?】
对方很快回:
【知道你被退婚那天,谁在后台哭的人。】
她手指顿住。
那是半年前的一场慈善晚宴,她因为礼服被泼了红酒,躲在后台换衣服时,遇到一个女孩——不是圈内人,是顾言泽朋友的朋友,当时蹲在她旁边递纸巾,说“有些人配不上你”。
她只记得对方姓江。
苏念晚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她现在没有车,没有司机,连打车都要算着余额。
但她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已经开始往棋盘外扩散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她提前到了咖啡店。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背对门口,能看到整条街。她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慢慢喝着,戒备地留意每一个进门的人。
三点过五分,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江小姐。
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偏瘦,眉眼有些疲惫,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走过来坐下。
“苏念晚。”他开口,声音很低,“林远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苏念晚没有立刻去碰。
“你是?”
“我姓陈,林远的同事。”男人顿了顿,“也是你母亲当年的代理律师之一。”
苏念晚手指微微收紧。
她母亲去世七年,关于她的任何“律师”“遗产”“文件”,苏家从来不让她接触。
“为什么现在给我?”
陈律师看了她一眼,像是权衡了几秒,才低声说:“因为林远觉得,再拖下去,有些东西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他起身,没再多说一句,只留下一句:
“你最好尽快看。里面不止是钱的事。”
说完,他离开。
苏念晚坐在原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上面,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她能感觉到戒指的温度在一点点升高,像是在催促她——
打开。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划开封口。
第一页,是一份遗嘱复印件。
第二页,是一串境外账户的流水摘要。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母亲,站在一栋陌生的白色建筑前,身旁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隐约有“股权”两个字。
苏念晚瞳孔微微一缩。
她正要继续往下翻,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短信弹出——
来自苏念柔:
【姐姐,记者会我说得很克制了。但言泽说,你如果再乱来,他会动用一切资源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别逼我们做得太绝。】
苏念晚缓缓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打字,只回了四个字:
【来试试看。】
按下发送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强烈敌对意图。」
「解锁新任务:【第一次公开反击】——72小时内,让至少一人当众无法自圆其说。」
「任务奖励:真话系统V1.2预览权限。」
苏念晚收起手机,将文件重新装好。
窗外,城市的霓虹还未亮起,但夜色已经在悄悄逼近。
她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
“这次,换你们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