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在书房翻出那枚带着特殊纹路的小木牌,雷宝揣着绣草莓的布囊蹲在后院院墙内侧敲暗号时,心里那点偷偷摸摸的小心思便彻底放下了。
午后的暖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青灰矮墙,她攥着三颗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子,抬手对着墙面落下三下轻叩,没等片刻,墙头便落下鼓鼓囊囊的牛皮披萨纸袋,紧跟着一团乱糟糟的白发丸子头探出来。
夏兰荇德·流扒着墙沿晃悠两条松垮的老腿,吊儿郎当的嗓音顺着风飘下来:“小徒弟准时赴约?赶紧伸手接住老夫的加料芝士披萨,敢随口喊我阿公,这酥脆饼边半口都不分给你。”
雷宝眼睛一亮,踮起脚尖稳稳接住纸袋,仰起圆乎乎的小脸脆生生唤:“帅哥师父!”
夏流这才心满意足翻身落地,一屁股挨着粗壮的老槐树树根坐下,把奶茶推到小姑娘手边,便慢悠悠听雷宝叽叽喳喳讲宅里的日常琐事。
只是这一日夏流随手甩出一缕淡金色异能,替肩头的黑黑理顺被风吹乱的羽翼,那股独属于夏家的异能气息顺着院墙飘进江东宅邸,恰好被窗边凝神感知周遭动静的修捕捉到。
傍晚雷宝抱着半块没吃完的披萨蹭回院子,迎面撞见陪着孙尚香打磨弓箭的修。
小姑娘下意识把披萨往身后藏了藏,修却只是温声唤住她,抬手指了指她衣襟鼓起的布囊:“你墙外的帅哥师父,是夏流阿公对吧?”
雷宝惊得瞪圆了眼睛,磕磕巴巴追问师傅怎么认得对方。
修浅笑着道出旧识渊源:“当年我在铁时空打磨吉他、修习异能时,夏流阿公便是提点后辈的前辈长辈,我曾跟着灸舞盟主往夏家小院登门请教,跟着他学过几手追踪魔行者的粗浅法子。方才他动用异能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一旁的孙尚香闻言当即弯起眉眼,伸手揉了揉雷宝乱糟糟的头顶,语气熟稔又理所当然:“原来就是我的帅哥师傅阿公,我打小跟着他学箭法与闪避身法,晓得他素来随性爱翻墙闲逛,没想到竟被小宝蹲在院墙外头撞上,还收了这么个厉害的小徒弟。”
雷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翻墙结识的披萨师父,竟是阿香姐姐正经拜师学艺的老师傅,当即拽着修与孙尚香的袖口,蹦蹦跳跳央求大伙陪着自己去见夏流。
修略一思忖便应下,转头把这事说给孙策、孙权知晓,江东两兄弟听闻给雷宝送点心的白发老者,既是阿香的授业师傅,又是修的铁时空旧识长辈,心底最后一丝审慎戒备尽数消散。
孙策一拍胸脯主动做起东道主,提议一行人低调出宅邸,寻城西口碑稳妥的西餐馆摆上一桌非正式聚餐,让自家小徒弟正式领着长辈认认江东这一大家人。
孙尚香早早收好随身短弓,满心盼着和许久未见的师傅唠唠学艺旧事;孙权细细敲定外出护卫路线,提前订好了雅致安静的西餐厅雅间,这场兼具师徒叙旧、晚辈认亲的聚餐便这般敲定下来。
第二日午后,雷宝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浅布小裙,把夏流赠予的护身木牌稳妥收进草莓布囊,肩头蹲着黑黑,脚边跟着慢悠悠踱步的算了,一行人顺着江东宅邸侧门低调外出。
孙策披着常服敛去一身武将锐气,修走在身侧引路,孙尚香挎着小巧箭囊挨在雷宝身旁护着她,孙权提着简易出行文书压阵,一行人气氛松弛温和,内里却藏着满满护崽的阵势,朝着城西的西餐厅缓步行去。
抵达约定的院墙外侧老槐树下时,夏流早已靠着树根等候,怀里还抱着两袋没开封的厚底芝士披萨。
他抬眼望见奔过来的雷宝,刚要摆出老顽童架子等着小姑娘喊帅哥师父,目光扫到身后缓步走来的孙尚香,当即吹了声散漫的口哨,故作板脸摆起师傅的架子:“哟,我这徒弟今日倒是舍得露面了,平日里躲在江东大宅苦练箭法,半分不来找老夫请安。”
孙尚香笑着拱手行礼,脆生生喊了声“帅哥师傅”,几句话便把夏流哄得眉眼舒展。
一旁的修上前微微颔首行礼,语气带着后辈对长辈的敬重:“夏流阿公,许久未见。”
夏流摆摆手半点不讲客套,三两下把怀里的披萨一股脑塞给扑过来的雷宝,转而打量起孙策与孙权兄弟,被孙策爽朗热络的招呼逗得开怀大笑,半分异能前辈的架子尽数抛在了脑后。
雷宝挤在一老一众熟人中间,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做起补引荐:“帅哥师父,这是宝的大哥孙策、二哥孙权;大哥二哥,这既是阿香姐姐的帅哥师傅,也是宝墙外的披萨师父。”
夏流故作矜持捋了捋乱糟糟的白发,硬是等着满场晚辈顺着小姑娘的口齐齐喊了声帅哥师父,才心满意足背起随身布囊,慢悠悠跟着众人往城西的西餐厅走去。
西餐厅外头的青石板街道飘着黄油面包烘烤的甜香,推门而入时暖融融的冷气扑面而来,侍者领着一行人径直走进孙权提前订好的宽敞雅间。
原木长桌擦拭得锃亮,窗边垂着轻薄纱帘,外头的街景透过纱幔晕成柔和的色块,桌上早已备好干净的玻璃杯与成套银质餐具。
众人依次落座,雷宝半点不拘束地挨着夏流稳稳坐下,把怀里的披萨搁在桌角,小手扒着桌边探头翻看菜单,黑黑乖巧蹲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充当小岗哨,算了蜷在桌下安安稳稳打盹放哨。
孙策率先拿起菜单做主,豪爽抬手示意侍者尽管上店里的招牌餐食,黑椒厚切牛排、番茄肉酱意面、奶油菌菇浓汤、酥脆烤薯角一一罗列,末了还特意给夏流额外加了一份超大份厚底芝士披萨,笑称这是江东东道主给雷宝和孙尚香师傅的见面礼。
孙尚香挨着雷宝坐下,时不时侧过头和自家师傅唠起往日学艺的旧事,打趣当年夏流一边教她闪避魔踪的本事,一边惦记铁时空外卖披萨的荒唐模样,师徒二人说笑的模样格外亲昵自然。
孙权安静翻看着简易出行卷宗,余光却始终留意门口与窗外的动静,把兄长护崽的细致稳稳藏在沉稳的神色里。
修坐在夏流身侧,偶尔同长辈闲谈铁时空的旧闻,轻声把银时空近来时空壁垒的细微异动说给夏流听。
夏流捧着刚端上来的冰镇气泡水,喝上一口便慢悠悠扯开话匣子,照旧是那副不着调的老顽童腔调,先吐槽银时空的外卖披萨远不如铁时空夏家后院订来的地道,转头便捏起一块奶香酥软的小酥饼,温温柔柔投喂身旁眼睛亮晶晶的雷宝。
他借着窗外掠过的一缕微弱魔气痕迹,耐着性子教小姑娘辨认粗浅的邪气气息,指尖凌空勾出简易的防护纹路,随口提点几句孩童能听懂的异能避险法子,全程避开凶险的高阶魔行者知识,只挑温和易懂的入门门道细细讲解。
雷宝听得认认真真,举着小小的指尖在桌下跟着一笔一划比划纹路,时不时捧着叉子咬一口软乎乎的意面,活脱脱被长辈纵容疼爱的小晚辈模样。
席间的气氛松弛又热闹,孙策同夏流掰扯起各家的武艺路数,两人隔着餐桌比划几招粗浅的招式,引得趴在桌边的雷宝咯咯直笑。
孙尚香追着师傅打听四处游历的趣事,听夏流吹嘘自己翻墙闯过各处高校院墙的经历,笑得直撑着桌沿抬不起头。
修和夏流低声闲谈铁时空的后辈小辈,夏流随口说起院里几个闹腾的孩子,话里满是长辈说起自家晚辈时的家常暖意。
(本章完)
雷宝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握着炭笔在熟悉的草莓标记旁添了一笔西餐厅圆桌的简笔画,认认真真记下帅哥师父口中那些有意思的老家闲话。
吃到后半段,侍者端上铺满厚厚芝士的超大披萨摆在圆桌中央,夏流抬手便把大半酥脆香甜的饼边拨到雷宝的餐盘里,而后屈起干净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小姑娘鼻尖沾着的一星芝士渣。
他垂眸望着眼前这软乎乎、眼里满是信赖的七岁小丫头,眼底翻涌的是完完全全属于长辈的疼爱——像疼爱自家手底下最乖巧的小徒弟,像疼爱半路捡来、被江东一众兄长好好护着的小晚辈,满眼都是纵容、期许与护崽的暖意,干净坦荡。
夏流依旧扯回那副老顽童的语气打趣雷宝是小馋猫,可递出去的小点心、放慢语速的授课口吻,处处都透着把这孩子当成自家晚辈疼惜的心意。
这份纯粹的长辈疼爱直白又温和,落在一举一动里,旁人一眼便能看出老者对雷宝实打实的偏爱。
雷宝浑然不觉师傅眼底这份沉甸甸的长辈温情,捧着披萨吃得一脸满足,仰起小脸脆生生喊了句“谢谢帅哥师父”。
夏流听得通体舒坦,当即拍着胸脯许诺往后午后的院墙暗号约定照旧不变,还会顺带捎来更多新奇小点心与粗浅异能功课,踏踏实实收下这个软乎乎的小徒弟。
修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已然全然默许雷宝往后跟着夏流学艺、闲暇玩耍的约定,有这位既悉心教导过孙尚香、又出身铁时空老牌异能世家的长辈提点,小姑娘日后在外放风便又多了一层牢靠的长辈依仗。
一餐西餐在满室说笑闲谈里缓缓落幕,橘红色的夕阳把西餐厅的玻璃窗染得暖融融的。众人起身挥手道别时,夏流摸出一枚打磨精巧的小银铃挂坠,细细系在雷宝草莓布囊的绳扣上,温声叮嘱她往后敲墙赴约时晃动银铃,自己便能循着清脆铃声更快赶来接应。
雷宝攥着鼓鼓囊囊的布囊,挥着胖乎乎的小手依依不舍目送帅哥师父翻入林间,转头被孙策揉着头顶带回江东宅邸,肩头的黑黑晃着脑袋边的银铃,叮铃细碎轻响悠悠落在晚风里。
回到卧房后,雷宝把银铃挂坠理得妥帖整齐,趴在小本子的西餐厅简笔画旁添了夏流乱糟糟白发的简影,指尖一遍遍摩挲衣襟里带着夏家纹路的护身木牌。
七岁的她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格外幸运:既有江东大哥、二哥、阿香姐姐与修师傅拼尽全力的护持,又多了一位会翻墙送披萨、耐心教本事的帅哥长辈师父。
往后午后蹲在院墙内侧敲三下暗号,便有一位偏爱听“帅哥师父”称呼的老顽童长辈,隔着青灰矮墙把点心与粗浅本事递过来,这份独属于她的师徒缘分,成了小姑娘心里的小底气。
院墙之外的密林树梢上,夏流攥着克魔跋遥遥望向江东宅邸亮起的一盏盏暖黄窗灯,眼底依旧是长辈目送晚辈归家的温和笑意。
往后无数个慵懒午后,青灰矮墙的暗号约定照常响起,雷宝跟着夏流习得避险的粗浅本事、收下各样暖心小点心。
墙内有孙家兄妹与修全然认可的守护,墙外有老顽童帅哥师父纯粹的长辈疼爱与授课提点,那枚刻着异能纹路的小木牌安安稳稳躺在草莓布囊里,陪着小姑娘慢慢在银时空安稳长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