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血战·中

山坡下的阵线在半个时辰之内推移了三次。第一次是联军向前推进了大约五十步，董卓的邪兵后撤了一段距离，退到一处低洼地重新集结。

第二次是邪兵从侧翼反扑，联军右翼被压回来一段，战线重新拉平。

第三次是修调整了阵型，把预备队填入右翼缺口，战线又推回去了。

阵线来回拉锯，每一寸土地都反复易手，没有哪一方能一口气把对方彻底压垮。

雷宝蹲在修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把背包里那卷没有吃完的干粮饼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山坡下那几道来回移动的阵线，看孙尚香的神臂弓部队在右翼补位，看五虎将的阵型随着旗号调整方向，看吕布像一把钉子一样钉在敌阵中央不动地方，看他一个人扛住了那一片区域的压力。

第二波攻击是从左翼开始的。一名高举着令牌的阵前指挥厉声发令，那队邪兵便猛地扎入左翼阵线，阵势带着一股骇人的蛮力，像铁锤砸在硬木上，一锤落下去，整条战线都凹陷了一瞬。

前排的阵型出现了一道缺口——三人被撞倒在地，两人被拖进敌阵，缺口处的防线碎得像被掰开的干饼。

张飞第一个赶到，从侧翼跑过去拦住那个突破口，蛇矛横在身前，像一个被临时钉进缺口里的楔子。

后方的士兵在他身后重整阵型，接应伤员后撤，有人递补到他身侧，但没有人比他站得更靠前。

雷宝从蹲姿站起来，跑向战场边缘。

她不能直接跑进阵线最前方，但她的位置刚好在紫电能够触及的边缘地带——修师傅说过，异能的使用要和战场保持适当距离，不要冲进火力中心。

她站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堆后面，单手朝前伸出。紫色的光丝从掌心延伸出去，覆上缺口处两名伤员的伤口，止血封口速度比之前快了，伤口边缘的皮肤迅速收拢，血色从灰白回到浅粉。

她收回手，没有喘气，也没有停顿，转身退回原位。

黄妈妈在粮车附近遇到了第一波骚扰。

十来名邪兵从侧翼绕过来，箭矢擦过粮车边缘，钉在车板上。

黄妈妈带人回防，刀锋扫过，前排的邪兵被逼退几步，但后排立刻补上，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侧身避开一次劈砍，刀背顺势砸在偷袭者的手腕上，没有补刀，只是把人逼退了，然后带着人收缩阵型，把粮车围在中间。

雷宝远远看到了，她的紫光没有往那边延伸，因为距离太远，鞭长莫及。她看了一眼，没有跑过去。

山坡另一侧，吕布遇到了真正的阻力。

三名高阶死士同时围住了他，方天画戟的横扫范围被压缩，他退后半步，调整了持戟的角度，硬扛住了一记重击，顺势用戟尾扫翻了一人。

战局重新胶着，没有人占据绝对上风。

“雷宝！”修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左翼缺口还在扩大，过去支援。”

雷宝没有多问，转身朝左翼方向跑。她跑过物资堆放区时顺手拎起一卷绷带夹在胳膊底下。

左翼的阵线已经退到第二道防线了，张飞还在最前面，但没有刚才那么靠前了。

后面的士兵正在把伤员往后拖，有人靠着一辆翻倒的粮车坐着，伤口已经被简单地包扎过了，布条上渗着新血，正从布料的缝隙间缓慢浸开，渗透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雷宝蹲下来，把绷带卷放在地上，单手按在伤员的肩头，紫电涌进去，渗血的伤口在几息之间收紧了。

她收手，站起来，没有停，朝下一个伤员走去。

连续治了五个人之后，她蹲在第六个伤员旁边，把手按在他腿侧的伤口上。

紫电刚亮起来，她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比马蹄声更沉、更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她抬起头，看到山坡后方远处的天空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光不亮，却像薄雾似的越来越浓，沿着山坡的轮廓蔓延开来，整片山体都在那层红光的笼罩下暗了半度。

雷宝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卷还没用完的绷带。

黑黑从她肩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中，朝着那道暗红色光的方向叫了一声。

山坡上，第一道防线已经退到了第二道阵线的边缘。

张飞的手臂上添了一道新伤，他自己没有包扎，只是把矛换了一只手继续顶住。

赵云从侧翼绕过去补了一个缺口，马超的箭筒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箭矢插在脚边的泥地里，他弯腰抽箭搭弓，动作还算稳当，但比刚才慢了一点。

黄忠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弓弦发出极轻的颤音，箭矢掠过阵线落在邪兵中段，他收弓的间隙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没有多说什么。

雷宝把绷带卷放回背包，重新走向修的位置。

她不知道那道红光是什么，但她在心里把修师傅教过的所有异能的辨别方法都过了一遍，没有一种对得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