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万分心意半分甜

秦语薇坐在一旁静静沉思了许久，心头缠绕着一层解不开的疑惑。

先前压在心底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确定顾辰宇心里的人根本不是校长，可新的迷茫又缓缓涌了上来。

她反复回想昨夜他醉酒后的落寞、眼底藏不住的失意，还有那句满是心酸的独白，忍不住暗自琢磨：

她翻遍脑海里所有认识的女生，挨个比对，却始终找不到半点匹配的人影，全然未曾发觉，那个被他放在心底、日夜惦念的人，正是此刻满心揣测的自己。

秦语薇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思绪越想越乱，心头生出无数猜测。

她默默回想顾辰宇常年奔波各地，常常要远赴国外出差，大半日子都漂泊在外。或许那个让他黯然神伤的姑娘，是他在异国他乡遇见的人？又或者是圈子里她从未接触过、自己压根不认识的陌生女子。

一想到这里，心底刚消散的轻松又蒙上一层淡淡的酸涩。她翻来覆去猜遍所有可能，唯独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多想半分，丝毫不知道，顾辰宇心心念念牵挂的人，一直近在眼前。

心底各种猜测翻来覆去盘旋，越琢磨越觉得心口堵得发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闷气慢慢涌了上来。她攥紧衣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委屈，抬眼望向身侧的顾辰宇，鼓足勇气开口发问。

顾辰宇缓缓抬起手，指腹轻柔贴住她泛红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相触的瞬间，他胸腔里翻涌着积压数年的情愫，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开口。

他望着女孩满眼期盼又藏着委屈的眸子，心底又甜又慌，想说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她，可辈分的隔阂、年龄的差距横在二人之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沉默地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听完他宣之于口的心意，万千思绪瞬间缠上秦语薇心头。巨大的惊喜与猝不及防的惊讶席卷了她，连日来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那些关于校长、异国陌生人的胡乱猜忌，全都化作虚无。

先前藏在心底的酸涩、不安与患得患失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温热，只是一时心绪繁杂，怔怔地望着眼前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委屈、猜忌、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秦语薇再也绷不住强撑的平静，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当场失声大哭起来。

那些独自躲起来难过的夜晚，误以为他心有所属旁人的煎熬，反复揣测、暗自难过的酸楚，全部随着哭声宣泄而出。此前所有悬着的心、无处安放的不安，在知晓他心意的瞬间化作汹涌泪水，她微微垂着头，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

眼泪簌簌砸落，一半是误会解开的松快，一半是那些传遍校园、缠绕她许久的流言带来的委屈。

那些日子旁人总拿他和校长说笑，每一句闲话都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心口闷闷发堵，独自熬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如今真相摊开在眼前，她心底悄悄生出一点小执拗，打定主意不向他坦白心底藏了多年的秘密。

她不打算告诉顾辰宇，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旁人，自始至终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她要故意瞒着这份心意，让他也好好尝尝自己从前日夜猜忌、患得患失、满心不安的滋味，当作这些时日无端委屈的小小惩罚。

见她泪水越落越凶，单薄的肩膀不停发颤，顾辰宇心头揪紧，满心都是疼惜。他连忙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低声细语地轻声哄慰。

他放缓语调，一点点安抚她翻涌的情绪，轻声抚平她因流言积攒下的所有委屈，全然没察觉怀中小姑娘心底藏着一点小小的算计，还以为她只是被那些闲话伤透了心，只顾着倾尽温柔哄她破涕为笑。

知晓顾辰宇藏在心底多年的人是自己后，秦语薇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纵使她打定主意藏好自己的心意，不肯轻易袒露半分，可连日沉甸甸的烦闷早已消散大半，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她揣着这份隐秘的欢喜，开始主动黏着顾辰宇。往后几乎每一天，她都会主动发来消息邀约，或是拉着他穿梭街边商铺逛街闲逛，或是寻一家口味合心意的小店并肩吃饭。

她贪恋和他独处的每一刻，故意不戳破双向奔赴的心意，慢悠悠享受着这般近在咫尺的陪伴，悄悄看着顾辰宇对自己处处迁就温柔，暗自在心底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才能熬不住，率先道尽满腔爱慕。

独处时秦语薇常会悄悄暗自思忖，旁人眼里这段辈分悬殊的情愫听起来荒唐又出格，可一想到心底藏着一个满心满眼深爱自己的顾辰宇，所有顾虑便都淡了下去。

世间多少人求而不得一份真心，她却被他默默惦念、守候了这么久，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深情，珍贵得足以让她藏在心底，往后余生都忍不住暗自庆幸、悄悄炫耀。哪怕暂时不肯说破自己同样炽热的心意，光是知晓这份爱意存在，就足以抚平她过往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每一次并肩走在街头，看着身边人处处迁就自己的温柔模样，秦语薇心底那份隐秘的欢喜便越发浓烈。旁人听来荒唐的情愫，于她而言却是独一份的珍宝，足够悄悄珍藏，暗自炫耀一辈子。

她依旧守着自己的小盘算，半点不肯吐露自己同样满心是他，日日缠着他相伴，静静等着顾辰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可她未曾料到，连日毫无避讳的亲近黏人，早已让顾辰宇心底的克制濒临崩塌，一场藏不住的告白，正快要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