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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锐利的风

海月记

惨白的日光穿过繁茂的树冠,像碎裂的玻璃渣一样洒在陆沉脸上。他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着那根乌木法杖,法杖顶端凝聚出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青光。

“去。”

陆沉手臂一挥,那道风刃慢悠悠地飘了出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柳絮,擦着一棵大树的树皮掠过,甚至连皮都没刮破,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陆沉沮丧地垂下手臂。

大法师坐在不远处的树根上,眼皮都没抬:“这就是你练了一上午的成果?连只蚂蚁都割不断。”

“我已经在努力感受了。”陆沉喘着粗气,“可是这风……它就是不听话。”

“风刃不在于‘挥’。”大法师终于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陆沉焦急的脸,“而在于‘感’。你的心太乱,太执着于‘击中’这个结果。放开你的神识,去感受四周。”

大法师举起枯瘦的手,并没有动用魔力,只是轻轻拂过空气。

“风,无处不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有树叶落下时带动的流动之风,有阳光照射岩石散发的温暖之风,也有地底寒气上升的冰冷之风。你要感受的不是你手中的风,而是天地间所有的风。”

“感受的范围越大,你对元素的掌控就越精细,风刃的威力自然越强。”大法师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这就是魔力质量的修炼法门。你现在就像个只会用蛮力的野小子,只知道把水灌进篮子里,却不知道怎么编织篮子,让水变成酒。”

陆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试着不去想“攻击”,而是去听。

森林里很吵。有昆虫振翅的声音,有猴子战士在树上蹦跳的声音,还有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

慢慢地,他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动。那是气流经过他脸颊时的轻抚,是树叶背面因为水分蒸发而产生的微弱扰动。

“很好。”大法师的声音传来,“现在,把这股流动聚拢。记住,风是利刃,因为它的速度快;风也是万物,因为它包容一切。”

陆沉屏住呼吸,按照大法师所说,将那些感知到的微小气流一点点牵引至法杖顶端。这一次,风刃不再是一道光,而是一团高速旋转的气旋。

“咻——!”

气旋飞射而出,瞬间切开了两米外的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断口平滑如镜。

“进步了。”大法师难得夸了一句,“虽然还是垃圾,但至少能切菜了。”

陆沉刚露出一丝笑容,鹿战士突然从丛林中冲了出来,状态极其诡异。

它的眼睛通红,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原本温顺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狂暴的杀意。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嘶鸣,而是四肢僵硬地奔跑着,直冲着陆沉撞来。

“鹿战士?”陆沉大惊,下意识地举起了法杖。

“别用魔法。”大法师冷冷地阻止,“用你的身体。”

陆沉咬牙,侧身躲过。鹿战士撞在树上,树干剧烈摇晃,但它的脖子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转过头,再次低头顶向陆沉。

“它怎么了?”柳莺也从树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拉满了弓弦,却不敢射,因为鹿战士的脖颈是她的弱点所在。

“不是它。”大法师站起身,浑浊的眼珠看向森林深处,“是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初级战士(厨子)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惊恐地大喊:“鱼!是鱼!海里的鱼跑上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森林边缘的溪流里,竟然爬上来十几条长相丑陋的怪鱼。它们离开了水,却在陆地上像蛇一样滑行,双眼翻白,同样流着涎水,疯狂地扑向陆沉这边。

“黑章鱼。”大法师吐出三个字,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东西要产卵了。”

“黑章鱼?”陆沉一边躲避着鹿战士的冲撞,一边惊呼,“那个能秒杀初级战士的怪物?”

“对。”大法师法杖一挥,一道风墙挡住了怪鱼的去路,“它本体还在海里,但产卵前散发出的麻痹毒素,已经渗透了整座岛屿。这些动物没死,只是被毒素控制了神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那鹿战士……”柳莺急了。

“别伤他的命。”大法师冷声道,“这种毒素只是暂时的。陆沉,用你刚才练的风刃,切断他角上的经络,让他动弹不得,别伤筋骨。”

陆沉深吸一口气,看着双眼赤红的鹿战士。他知道,这不再是训练,而是实战。

他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因为鹿战士奔跑而产生的紊乱气流,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毒素。

“风……是利刃。”

陆沉睁开眼,法杖指去。

一道比刚才凌厉数倍的风刃脱手而出,精准地缠上了鹿战士新长出的那只晶莹鹿角,并没有切断,而是像绳子一样勒紧。

“咔嚓。”

鹿战士吃痛,前蹄一软,跪倒在地,剧烈的挣扎着,但角被风刃死死锁住,无法动弹。

“做得好。”大法师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森林深处,那里的树木已经开始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海底翻身。

“看来,我们的安稳日子到头了。”大法师淡淡道,“黑章鱼的幼体一旦孵化,这座岛就真的热闹了。”

陆沉喘着粗气,看着被控制的鹿战士和那些怪鱼,握紧了法杖。

他知道,大法师说的没错。在这片黑海,战斗永远不会停歇。而他的身体,还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