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晚风比白日柔了几分,两人交握的手慢慢松开,陈黎指尖还残留着陈浚铭掌心温热的触感。她低头瞥了眼笔袋侧边露出的塑封银杏边角,去年秋日的金黄,衬着眼下漫天素白玉兰,一秋一春,恰好兜住他们一整年的伏案苦读。
“回去整理错题吗?”陈浚铭轻声问,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沓试卷。
陈黎点头,指尖捻起一片飘落在肩头的玉兰花瓣,轻轻夹进语文摘抄本扉页:“趁现在还记得考场错题思路,今晚把化学实验的疏漏点全部梳理一遍。”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往教学楼走,沿途不少学生扎堆议论这次摸底排名,有人艳羡陈浚铭稳居前列,也有人惊叹陈黎理科突飞猛进,细碎的议论声落在身后,他们却半点不在意,只低声聊着各自薄弱板块。
“你英语七选五总容易混淆逻辑词,我整理了一套答题模板,晚自习给你。”陈浚铭侧头看她,“你的数学导数解题步骤很规范,我刚好借你的错题本完善我的解题框架。”
陈黎弯眼笑:“交换笔记,互补短板,刚好趁着高一收尾把漏洞全部填平。”
回到教室时,大半同学都结伴去食堂,教室只剩零星几人埋头刷题。陈浚铭拉开靠窗并排的两张课桌,窗边几枝玉兰斜斜探进来,晚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两人摊开的试卷上。
陈黎先摊开理综答题卡,红笔圈出几道失分的物理综合题,笔尖顿在草稿纸上,一点点拆解受力分析。陈浚铭坐在一旁,安静整理文科阅读错题,偶尔抬眼,便能看见她蹙眉演算的模样,等她卡壳停顿,也不主动搭话,只轻轻把自己标注过同类题型的草稿纸推到她手边。
暮色渐沉,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教室瞬间坐满,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四十分钟理科复盘,陈黎不再依赖旁人提点,独立啃完三道函数与电磁结合的压轴大题,写完最后一步验算,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陈浚铭,眼底满是成就感。
陈浚铭扫过她完整无缺的演算步骤,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思路比摸底考前清晰太多,这类综合题已经难不住你了。”
说着,他拿出提前备好的英语答题笔记,条理清晰划分题型、标注易错关联词,一笔一画写得工整规整。陈黎接过,小心翼翼收进文件夹,又把自己标注满解题技巧的数学错题册递给他。
文科补习时段,两人换了书本。陈浚铭拿出这次摸底的高分作文,文中描写春日校园的段落细腻动人,陈黎逐句帮他拆解分论点递进逻辑,指出两处可以升华立意的地方,他听得认真,提笔在空白处细细修改补充。
前后桌的同学频频侧头偷看两人的笔记,下了晚自习,不少人围过来借抄,理错过关册、语文摘抄本、英语答题模板,被大家轮流传阅,还有同学打趣,说他俩是班里藏着的“全科辅导组合”。
送走借笔记的同学,教学楼灯火渐次熄灭,只剩走廊几盏廊灯亮着。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路边玉兰开至尾声,不少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绵软清香。
陈黎蹲下身,捡了两片完整的玉兰花瓣,小心放进笔袋,和那两枚银杏叶放在一处。
“秋天的银杏,春天的玉兰,正好凑齐一整年。”她抬眼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盛满温柔,“高一马上结束,想想还有点快。”
陈浚铭跟着蹲下来,同她一起捡拾花瓣,晚风拂乱她额前碎发,他抬手轻轻捋到耳后,指尖轻擦过她的耳廓。
“快才更要抓紧。”他语气沉稳,将手里捡好的花瓣递给她,“我问过班主任,高二课程难度会直接拔高,数理会新增立体几何、电磁感应深层考点,文科也要开始积累高考作文素材,不能停留在现在的成绩。”
两人走到校园长椅坐下,借着廊灯微光,粗略规划起高一剩余时日的学习计划。陈浚铭拿出随身小本子,逐条写下安排:每日晨起背诵英语完形高频词,午休一小时专攻化学实验,晚自习末尾预留半小时梳理当日错题,周末抽出半天攻克各自压轴难题。
陈黎趴在一旁,补充自己的短板规划,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我物理大题计算总粗心,每天额外练两道计算专项;你作文写景擅长,但议论文论据不够丰富,我们每周互换一篇作文互相点评。”
规划逐条写满小本子,晚风卷着残留的玉兰香落在纸页上。陈浚铭合上册子,转头看向陈黎,月色落在两人眼底,澄澈又坚定。
“这次摸底只是阶段性小胜,我们真正的目标还在两年后。”他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掌心安稳有力,“一步一步慢慢走,秋冬沉淀,春日蓄力,我们一起稳稳走向想去的远方。”
陈黎用力回握,笔袋里银杏与玉兰花瓣静静相叠,见证少年少女藏在春风里,清晰笃定的来日长路。
两人并肩起身,沿着空无一人的校园小路缓步走向校门,身后满地落玉兰,前路漫漫,满是待抽新芽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