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晚风告白

喧闹的人流渐渐四散开来，家长呼唤学生的声音、同学互相畅谈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落日把老槐树浓密的影子铺在地面，细碎的金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

陈浚铭快步走到槐树下，身上紧绷多日的气息全然散去。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微微吹起，眼底盛着整片橘红色的晚霞。

“总算结束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陈黎攥着手心里那枚银杏护身符，指尖依旧能感受到方才残留的温度，嘴角止不住上扬：“三年的煎熬一下子落了地，心里空落落的，又格外轻松。”

二人避开校门口拥挤的人群，沿着平日里放学常走的林荫步道慢悠悠闲逛。路旁成片的栀子花正值盛放，馥郁清甜的香气随风飘荡，傍晚的夏风吹走白日滚烫的热气，变得温润柔软。四周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蝉鸣，以及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一路上两人聊着考试时的点滴，互相核对大致答题情况，说起备考期间一桩桩细碎小事。熬过无数个埋首刷题的夜晚，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曾经压在心头的压力，全都化作少年时光珍贵的回忆。

走着走着，前方来到校园后方僻静的河畔小道。河水平静，倒映着漫天晚霞。周遭没有其他行人，周遭安静下来。

陈浚铭停下脚步，原本轻松的神色慢慢认真起来。他侧过身子看向身旁的女孩，耳尖微微泛红，方才消息里那句要当面诉说的话，此刻终于要讲出口。

陈黎察觉到他忽然的变化，心跳不由得加快，下意识垂落眼帘，目光落在脚下青草之上，手心不自觉攥紧那片银杏。

“从去年秋天第一次和你同桌开始。”少年的声音低沉柔和，迎着徐徐晚风缓缓开口，“当初看见你小心翼翼夹在课本里的银杏叶，我心里就留下了你的影子。”

“之后日复一日的相处，早自习一起背书，晚自习并肩刷题。看着你为了成绩咬牙坚持，遇到难题不肯轻易放弃，我慢慢发觉自己格外在意你。”

他抬眼直直看向陈黎，眼神坦荡真诚：“备考的这段日子，我刻意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我害怕儿女情长打乱两个人升学的节奏，耽误我们奔赴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一直督促你学习，陪着你补齐短板。”

“如今中考结束。”陈浚铭顿了顿，呼吸微微放轻，“陈黎，我喜欢你。我希望等升入高中之后，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可以继续和你并肩前行。”

晚风拂过河畔的青草，水面泛起细碎波纹。陈黎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长久藏在心底的情愫在此刻被直白戳破。过往一幕幕画面在脑海掠过：秋日初见、春日陪伴、仲夏备考无数个日夜。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少年真挚的眼眸，轻轻点头，声音细软：“其实我很早就动心了。两片银杏叶，一直都是我的小秘密。我也希望之后能够和你一直在一起。”

得到答复，少年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他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陈黎一直保管的那片银杏，连同自己课本里长久存放的那一枚，两片金黄的叶子再次合在一起。

夕阳慢慢往下沉降，天边的橘红渐渐晕染成淡紫。两人并肩靠在河边的栏杆上，开始畅聊暑假的规划。

漫长紧绷的学习生活告一段落，难得自由的夏日假期缓缓开启。他们约定，在等待成绩公布的这段时光，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偶尔结伴骑行散心，不去过度纠结考试结果。无论最后分数如何，两个人为彼此定下的心意不会改变。

半个多月悄然流逝。

查询成绩的日子如期而至。

那天上午，陈黎坐在家中，指尖微微颤抖点开查分网页。当分数和排名映入眼帘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自己稳稳达到目标高中的录取分数线，长久以来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

她几乎立刻打开聊天软件，给陈浚铭发送消息。没过片刻对方传来喜讯，他依旧稳居前列，同样顺利考上两人约定的学校。

喜悦涌上心头，两人当即约好下午回到母校，去看一看见证他们整个初三时光的校园。

午后阳光和煦，重回熟悉的教学楼，空荡荡的教室褪去了备考时期压抑沉重的氛围。他们走到当初的课桌旁。陈浚铭翻开那本旧语文课本，两片紧紧靠在一起的银杏叶片安静躺在书页之间。

少年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黎，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崭新的高中旅程，正在前方静静等候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