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冬雨暖念

连绵的冬雨一连下了三天，湿漉漉的雾气笼罩整座校园，地面时刻积着浅浅水洼，踩上去便会溅起细碎水花。教室里窗户紧闭，依旧挡不住丝丝缕缕的寒气，空气湿冷黏腻，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全班都进入了期末最后的冲刺阶段，课桌之上堆满试卷、复习提纲，空气里都萦绕着紧绷的氛围。陈黎严格照着两人一同修改的计划表推进学习，每日按时背诵单词、复盘数学错题，可连日阴雨不见阳光，她总觉得精神萎靡，做语文阅读理解时，频频抓不住答题核心，接连好几道题都错得大同小异。

晚自习的自习课，教室里只余下笔尖书写的动静。陈黎盯着试卷上的阅读题目，反复读了两遍原文，脑袋却昏沉沉的，思路一团乱麻，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试卷边角。

身侧的陈浚铭一直默默留意着她的状态，瞧见她长时间停滞不动，便悄悄侧过身子，压低嗓音：“是不是连日下雨闷得注意力集中不起来？”

陈黎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些许沮丧：“好几篇阅读都答偏了，明明前几天还掌握了答题模板，现在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一直闷头做题只会越做越急躁。”陈浚铭把自己整理的阅读答题模板小册子轻轻推到她桌上，册子边角被他反复翻看，已经微微卷起，“你先停下新题目，对照着册子，把今天做错的三道题重新梳理一遍，找准每一问对应的答题角度，比盲目刷新题有用得多。”

陈黎接过小册子，纸面带着少年手心淡淡的温度，条理清晰地划分了概括主旨、赏析句子、人物分析各类题型的作答思路，每一处重点都用浅色铅笔做好了标记。她心头一暖，立刻放下新试卷，静下心来订正错题。陈浚铭没有自顾刷题，时不时侧目看她的进度，一旦发现她理解出现偏差，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点拨几句。

窗外冬雨簌簌敲打玻璃，屋内灯光柔和，课桌一隅，是独属于二人的安稳时光。

下晚自习时，雨势依旧没有减弱。陈黎出门才想起自己早上匆忙离家，没有携带雨伞，看着校门口络绎不绝接送学生的家长，不由得站在屋檐下迟疑起来。

“一起走，顺路送你一段。”陈浚铭撑着黑色雨伞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将伞往她头顶倾斜。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积水倒映着街边路灯，晕开一片片暖黄光斑。陈黎低头看着路面，小声说起了心里的焦虑：“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我心里越来越慌，很怕这次发挥失常，辜负我们在银杏林定下的约定。”

陈浚铭脚步放缓，目光平静柔和：“计划表我们一同敲定，你这些日子也一直踏踏实实地完成每日任务，结果不会欺骗付出。我们约定的从来不是必须要考到多么靠前的名次，而是一起认真努力。只要你全力以赴，便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温柔的话语如同暖流，冲散了陈黎心底积压多日的焦虑。她悄悄扭头看向身旁少年，雨伞大半都遮挡在自己头顶，他一侧肩头的校服已经被冷雨打湿，颜色变得暗沉。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挪动伞柄，却被陈浚铭轻轻挡住。

“快到你家巷子口了，不用折腾。”

短短路程转瞬即至。陈黎站在巷口，再三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帮我梳理阅读错题，还送我回来。明天我把答题小册子还给你。”

“不急，你可以再多看两天，吃透模板再还给我就好。”陈浚铭微微弯眼，“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充足睡眠才能保证做题效率。”

陈黎看着他撑伞转身走入雨幕的背影，心底满满都是暖意。回到房间，她擦干手脚，翻开笔记本，金黄的银杏叶旁，工整的期末计划表静静摆放。她拿出陈浚铭的小册子，认真翻看熟记答题技巧，浮躁的心彻底归于平静。

隔日清晨，雨停风歇，云层裂开缝隙，一缕淡弱的阳光洒落校园。陈黎早早来到教室，将小册子工整擦拭干净后还给陈浚铭，还附带了一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

“算是感谢你的小礼物。”

陈浚铭没有推辞，指尖捏着糖果，随手放进笔袋里。早读抽查英语单词时，陈黎记忆格外牢固，过往总容易混淆的词汇，这次全部对答如流。少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并未多言，可细微的认可，陈黎全都看在眼里。

剩余的复习时光平淡而充实。阴天彻底散去，暖阳重新洒满教室，两人照旧互相抽查知识点、讲解难题、核对复习进度。书页里相依的两枚银杏，早已不只是秋日心动的见证，更是彼此并肩奔赴期末考场的信物。所有藏在心底的情愫，都化作笔尖下一道道工整的字迹，化作日复一日不曾松懈的坚持。

期末统考的日子，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