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月考心绪

一周转瞬即逝，全校月考如期而至。整个校园都被紧绷肃穆的气氛包裹，往日课间嬉笑打闹的声音大幅减少，走廊里随处可见捧着书本低声背诵知识点的学生。

考场依照成绩打乱座位排布，陈黎和陈浚铭被分到了两间完全不同的教室。走进陌生考场落座时，陈黎心里空落落的，往日刷题卡壳时，余光总能瞟见身旁从容冷静的少年，只要他在，自己便莫名心安。如今身边全是陌生同学，心底的焦虑不由自主地往上翻涌。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拿到试卷，陈黎先快速通读整张卷面。基础题作答还算顺手，可写到阅读理解大题，她反复斟酌措辞，迟迟不敢落笔，总害怕回答偏离得分要点。作答间隙，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陈浚铭之前说过的话：做题别瞻前顾后，先顺着第一想法写完，最后再统一修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慌乱，放平心态依照自己的理解逐条书写答案。作文立意是日常积累过的题材，书写全程行云流水，整场考试顺利收尾。走出考场，楼道里到处都是互相核对答案的学生，有人欢喜有人愁。陈黎刻意避开扎堆对答案的人群，在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陈浚铭提着文具袋缓步走了出来。他神情依旧淡然，看不出半点考后忐忑，远远望见树下的陈黎，便径直走了过来。

“语文考得怎么样？”他率先开口询问。

“基础题还好，阅读题拿不准，作文写得还算顺畅。”陈黎轻轻揪了揪校服衣角，“离开座位身边没有你，做题的时候一直有点紧张。”

陈浚铭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考试终究要依靠你自己，总不能每一场考试我都坐在你旁边。刚刚那些阅读题型，之前晚自习我们一起整理过答题模板，你只要正常套用，不会丢太多分数。”

“但愿如此吧。”陈黎轻叹一声。

接下来几场科目轮番开考，数学是陈黎最没有底气的一科。试卷最后两道压轴大题难度偏高，前面小题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她攻克倒数第二题时，留给最后一题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她握着笔反复审题，大脑一片混沌，好几分钟都找不到解题切入点。

考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触纸的沙沙声响，她急得手心冒出冷汗，脑海里下意识回想陈浚铭平日里讲解难题的思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拆解题干条件，尝试添加辅助线，在铃声响起前，勉强写完大半解题步骤。

交卷走出考场，陈黎满脸疲惫，情绪低落。陈浚铭一眼便看穿她状态不佳，主动走到她身旁。

“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

“嗯，只写完了前两小问，最后一问完全来不及完整作答。”陈黎垂着脑袋，语气满是失落，“这次数学恐怕要拉开很大差距。”

“那道压轴题本身就超出常规练习难度，大半考生都没能完全解出来。”陈浚铭耐心安抚，“你能完成前两问已经很不错，没必要因为一道题全盘否定整场考试。前面基础题只要失误不多，整体成绩不会太差。”

连续两天考试彻底结束，紧绷多日的校园瞬间恢复往日的热闹。大家卸下备考重担，成群结队奔赴食堂与小卖部，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释放。班级里约定好周末一同出门散心，陈黎本来打算婉拒，却听见同学随口问陈浚铭会不会参加，她便悄悄把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周末天气晴朗，阳光温柔和煦。一行人结伴去往城郊公园，草木郁郁葱葱，湖面波光粼粼。大家分散活动，有人结伴放风筝，有人围坐在一起分享零食，陈黎独自坐在湖边长椅上发呆。没一会儿，陈浚铭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在她身侧轻轻坐下。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和大家一起玩？”他拧开瓶盖递给她一瓶水。

“有点惦记月考成绩，心里放不下。”陈黎接过水小声说道。

“考试已经结束，结果不会因为你的焦虑发生改变。”陈浚铭望向波光荡漾的湖面，语气舒缓，“你这段时间熬夜刷题、整理错题我都看在眼里，付出都会有回报，不用过度焦虑。”

微风拂过湖面，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陈黎侧头看着少年干净柔和的侧脸，连日以来积攒的不安尽数消散。和他待在一起，好像所有烦心事都能慢慢平复。

“要是这次成绩不理想，我之后还要加倍努力。”陈黎攥紧矿泉水瓶，认真表态。

“我可以帮你梳理错题。”陈浚铭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清晰的认真，“等试卷下发，晚自习我们一起整理错题本，归纳同类题型，下次遇到同类考点，就不会再失分。”

陈黎心底漾开甜甜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不远处传来同学们的呼唤，喊两人一同前去野餐。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起身朝着人群走去。阳光落在两人肩头，少年少女之间懵懂纯粹的好感，藏在闲谈、陪伴与一次次温柔宽慰里。

等待成绩的日子依旧平淡日常，课桌依旧紧紧相邻。陈黎偶尔还是会暗自忐忑，但只要瞥见身旁低头刷题的陈浚铭，内心就会充满底气。她静静期盼着试卷下发的那天，也悄悄珍惜着每一天和他同桌相伴的温柔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