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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与她失约在盛夏

课间喧闹依旧漫满教室,我把抄完的数学笔记稳妥推回淼淼桌前,低声道完麻烦,便立刻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草稿纸,不敢再多分神看她。

我们已经能顺畅地开口搭话,算得上勉强沾边的普通朋友,可骨子里的生疏半点没消。相处永远裹着一层礼貌的薄壳,一举一动都在刻意拿捏分寸,从不会主动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一摞订正卷走进教室,沿着座位挨个分发。纸张一张张往前传递,待卷子递到淼淼手边时,她伸手接住,指尖无意擦过纸边,顿了半秒,下意识往我这边轻扫一眼。我刚好抬眼,两道目光仓促相撞,我从容移开视线,安安静静看向黑板,没有多余慌乱。

等老师讲完错题要点,临近下课,淼淼忽然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我心头微顿,缓缓侧过头,只见她指尖点了点卷子上一道复杂大题,语气平淡客气:“这一步推导,我有点没看懂,方便给我讲一下吗?”

我攥紧手里的笔,点点头,把草稿纸往两人课桌中间挪了挪,刻意留出空隙,不与她的手肘相碰。我尽量放轻声音,条理清晰地拆解步骤,全程垂着眼看题目,极少抬头望向她。她安静侧耳听着,偶尔轻轻应声,等我讲完整道题,浅浅弯了弯唇角:“多谢,我明白了。”

“没事。”我快速回完,立刻把草稿纸拉回自己这边,低头整理卷面,心绪平和无波澜。

明明已经能互相请教题目,不再是从前零交集的陌生人,可我们之间依旧处处透着拘谨。她不会主动找我闲聊琐事,我也没有勇气主动搭起新话题,所有交谈都绕着课本、习题这类无关私人的内容,说完便各自收回注意力,重新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方课桌。

窗外秋风缓缓吹动窗帘,细碎光影在书页上来回晃动。我悄悄用余光瞥向身旁,她正低头誊写错题,侧脸安静柔和。我暗自感慨,我们终于从遥遥相望的平行线,走到了能彼此搭把手的浅交位置,只是这份刚萌芽的朋友情谊,依旧慢热又克制。

我心里只单纯盼着,往后日子里,我们能再多几分自在,不用时时刻刻拘谨客气。

那时我只以为,我们会长久停留在这般客气拘谨的相处模式,仅限于课堂上借文具、互相讲解习题的交集,永远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我全然没料到,明天午休班里要分组整理错题本,老师恰好将我与她分到同一小组,狭小的课桌前只剩我们两个人独处,没有周遭同学的喧闹作缓冲,平日里客套的对话会少很多,我们能安安静静并肩整理错题,拥有一段只属于两个人的、轻松平淡的独处时光。

教室里喧闹声慢慢淡下去,预备铃很快响起,我们各自收回摊在桌上的卷子,安静收拾好全部习题。全程没有再多一句闲聊,各自低头翻看课本预习新课。这样平淡温和的相处恰到好处,没有多余杂念,仅仅是互相搭衬、彼此答疑的普通好友,简单安稳,已经足够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