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淌进青春的雨滴中央开始,我变得小心翼翼,竟然学会像他人用眼眸的流转参透美恶的命理,用平凡的外貌去丈量世界之锐利。
我会因为跑步时被吹乱的刘海而害怕躲闪,会因和别人站在一起时突显的暗淡肤色而退缩,会因为脸上的痘印厌恶自己直到深夜落下一串串悲泪洇湿枕巾。不敢正眼和别人对视的那份畏惧,迫使我低头看向自己脚尖,可看来看去,却又觉得自己身形笨重,像一只打湿翅膀的巨型水鸟,在烂水滩里无能地拍打裹满泥浆的翅膀,似是一个虚伪的空壳,充满从痛苦中模仿别人的拙劣。这痛在我血液里川流不息,渗入我每分每秒生活的褶皱里,足以刺破我青春里那些泛黄的旧页,划开我为数不多的勇气。它慢慢蛰伏,迂回,如鲠在喉,细水长流。像是夏天闷热的雷阵雨,阶段性的,连续性的,雷霆霹雳般决绝,又似青苔蔓延,碾转缠绵。在我的脸庞,我的身体,我的痛处肆意妄为。它们在我眉心落下名为自卑的刺青,拉着我臃肿的眼皮又磨出泪来,迫使我在泪光的映照中被拽着抬头,再次看向自己镜中那张脸,自卑和痛苦千千万万次,又裹挟着什么发酵的臭味朝我撕咬而来,让我在每一个夜晚是那样的夜不能寐,心病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