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尽头没有界碑。霍去病,你的十八岁就是大漠的尽头。别人用一生丈量疆土,你用一场追逐让疆土重新定义了自己。马蹄踩过的地方就是汉的版图,而你策马的理由,不过是远方还有未被征服的风。
霍去病,书上都说你是天才。可天才这个词太干净了,擦掉了你在沙漠中前行的腳印。十七岁,你第一次出塞。别人问你怕不怕,你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那长安的城墙,太高了,高得挡住了半片天空。你没说话,只是把弓弦又紧了一圈。
十九岁收河西,纳匈奴故地;二十岁封狼居胥,功冠全军。你的一生仅二十四载,会怨恨吗,上天的不公,短暂如流星划过。你大抵是不怨吧,短暂燃烧却炽烈夺目。去病,若再给你一次选择,你大抵仍会纵马奔向大漠。任凭塞外苦寒,黄沙蔽日,哪怕只率八百骑陷敌重围,亦不回头。
风从西边来,带着沙,带着驼骨碎末,带着一个游牧民族的全部怨愤。你迎着它走,甲胃上的每一片铁都被打磨得发亮,亮得像你二十岁年的眼睛。可后来那双眼睛变得太深了,深到所有人都看不透,只有大漠知道,那里面埋着一座不设防的城。
你不怎么说话。史书上说,你回长安述职,汉武帝问你战况,你答得简简单单。群臣在旁边等着听些慷慨激昂的话,你只是站在那,手里的剑还带着鞘上的沙。后来汉武帝说要给你修府邸,你说出了那句誓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像未央宫檐角悬着的铜铃,轻轻一摇,便铮铮回响了千年。
停下来的那年,你二十四。那场从你十七岁就开始刮的风,终于落了地。
而今祁连山的雪,年年替你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