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你把岁月硝烟揉在诗骨里,可曾叹如今眼前阑珊。
年少,你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看的是被夕阳打翻纸墨,被染的红色的长江滚滚。老时,屋外的风,吹的你头发也跟那长江滚滚般翻腾,苦酒接住你的悲怆,字锋承住你的沧桑,艰难苦恨繁霜鬓。你一生就像是站在峦山里,跨过佛陀褶皱眉眼上的连绵,跨过一场岁月的迁徙。那场雨下在我肩头时,上面还带着未泯灭的火味。不是大唐的灯火,是你骨子里的火。杜甫,不是你一生凄凄惨惨,是大唐的烟火本就阑珊,靠你身上的星火,点了半片江山。你是一块美玉,只是被命运雕琢,盖住了骨血里还残余的烈。
人们说你落笔,字锋细抿,如酌一杯苦酒,水不小心顺着身子,湿滑的打乱了心脏的韵脚。你一生写的不是身子向外展现的每一寸苦楚,是世间万千皆苦,你从马上的脚踏在贫瘠,染了这里的几分捉摸不透的黑。可惜你的每一笔每一划,揉碎在长廊里,也点不亮。你漂泊,你不愿意鞋尖的尘埃,只留着那点苦。你漂泊在那间小房子里,屋外下着滂沱大雨,屋内的墙缝里也下着雨,那壶滚烫沸腾的水,也往外渗透的水。你被命运捶打,落笔时,先怜的是砚台也承受着重,斧子也被那假慈的命运攥的发痛。那年的秋格外萧瑟,你把一生的苦难,都装在一首词里,就五十字,你陈述完了自己在人间的每一分痛。为何你一生只是想跨过大唐盛世下,不足几丝光的月,命运让你先尝的是哀愁的悲欢离合,颠沛流离的人生。你的人生,是被揉皱的纸张,只有跟着你的每一寸皱行走,才能读透你的悲戚。杜甫,抖掉身上的悲怆,带着眼里的怜心里的烈走吧。
不是说苦茶回甘吗,为何你年少烈酒下肚,辣的喉咙隐隐作痛,回甘在我身上时,砸的每一个回音和节奏,后面承载的是你更多掩在诗词里的硝烟。你写的是人间愁苦,是泪眼婆娑下怜的众生,不写少年奔腾,剑光紊乱,酒水乱溅。命运却让你一并疮疤上流着盐水,肚子里罐着辛辣。你用脚踩着走完了大唐,没走到它前的繁华,赶上的那一点火光后,又被带到黑暗。
杜甫,你在时间这条舟上,留下的刻痕,是连接不断的哀怨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