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封口

辰皓从裂缝边缘站起来，把那叠旧纸在手里又握了片刻，然后解开系绳展开看了最后一遍。纸页上的文字记录，有一部分是关于封印结构的维护记录，他看到其中一页上写着“第一层符文完好，第二层符文局部磨损，第三层符文完整”。他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图，画的是石室正下方更深一层的结构，标注了一处“备用封口”的位置，旁边还写着几个字：“此封口为最后手段，非常时期方可启用。”辰皓把那几个字记在了脑子里，又看了一遍那幅简图，把纸页按原来的顺序叠好放回铁盒里。

他站起来走到伊莱克面前：“铁盒里有一份封印记录，记录上说封印本身是完整的，但另一份记录里提到，温以舟当年曾经试过在封印旁边加装一道备用封口。”伊莱克侧过头来看向他：“备用封口的位置在哪儿？”辰皓说：“在石室正下方更深处。备用封口一旦启用，会把封印区域和外围彻底隔开，但启用之后，封口内部的人就出不来了。”伊莱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打算启用它？”辰皓说：“先留着。等看清楚情况再说。”

辰皓系好行囊的系绳，把铁盒放进背包里，走到木桩旁解开了缰绳。他翻身上马，朝南又走了一段路。路面从灰白色细沙逐渐过渡成深灰色的硬土，踩上去的声音变闷了。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他远远看到前方有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几道残墙，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那里住过，屋顶早就塌了，只剩下几面立着的墙。

辰皓在残墙外下了马，把马拴在墙根的一截木桩上，推门走进院子。院内的地面是用石板铺的，大部分石板已经碎裂了。他穿过院子，在正屋的残墙内侧蹲下来，用手拨开地面上的碎瓦和干草。地面露出了下面的旧石板，石板边缘有一道缝隙。他把匕首尖插入那道缝隙撬动了一下，石板松动了几块，露出下面的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只木匣，比之前的铁盒更旧。他弯腰取出木匣放到一边，然后重新把石板盖好，把碎瓦和干草推回原位。

伊莱克站在院门内侧，看着他做完这些：“哪来的？”辰皓说：“我舅舅留下的地图上标的，说这是最后一个存放旧档的位置。”

他解开木匣上的绳扣，掀开盖子，木匣里放着一卷用油布裹好的旧纸和一封信。信已经开封了。他取出信纸展开，信的开头写着：“若你已找到此匣，说明你已走完了沈家存放旧档的全部位置。此匣中所藏，乃渊骸封印的原始设计图纸。原始图纸与铁盒中的维护记录互为对照，两相对照，可知封印的完整结构及薄弱位置所在。”辰皓把信放到一边，取出那卷油布展开，里面是一张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张图都要大的图纸，尺寸约莫一臂长。图纸上画的是阵眼核心的完整剖面图，从地面到地下深处的结构都画了出来。图纸上用细线标注了符文层的深度和范围。

他把图纸卷好放回木匣里，合上盖子站起身，把马从墙根上解下来，翻身上马。伊莱克站在院门内侧，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之后，问了一句：“图纸上标了备用封口的位置了？”辰皓说：“标了。图纸上画得比文字记录更细，备用封口位于地下更深一层，入口在石室下方一道暗门后面。”

伊莱克点了点头：“那就按照图纸来。本座进去封住渊骸，你在外面守着那道暗门的入口，等本座进去之后封死那道门。”辰皓握着缰绳，沉默了片刻：“如果封口之后你出不来呢？”

伊莱克没有回答。他站在院门内侧，暗金色的眼睛看着辰皓，像在想该怎么开口，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辰皓没有追问，把木匣绑在马背上，转身朝院门外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你先进去，封住渊骸之后告诉我怎么把门打开。”伊莱克看着他：“你不知道怎么打开那道门，就不应该让本座一个人进去。”

辰皓说：“那就两个人一起进去。”他重新走回院门内，把木匣从马背上解下来，背在背上，朝院子深处走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