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暗格

辰皓在石室里站了一会儿，目光从那卷旧档上移开。石室不大，四周的架子大概有七八排，每一排架子上都堆着旧书卷和文件盒，深浅不一的灰尘覆盖着。他走到第一排架子前，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旧文件盒，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叠用细绳捆好的纸，绳结已经松了，纸边已经泛黄发脆。他把纸卷拿出来翻了翻，是圣光历三千四百多年的旧记录，记录的内容和温以舟的案子没有直接关联。他把纸卷放回去，把文件盒盖好放回原位，然后走到第二排架子前，伸手摸了一下架子底层，灰尘底下有一个不规则的硬块。他蹲下来，把积灰拨开，看到一块木板，他抠住木板边缘掀开，下面是空的。洞底放着一只铁皮箱，比旧祠后院那只要小一圈。他把铁皮箱提出来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用油布裹着几样东西。

他先解开最外面那层油布。里面是一叠旧纸，折成两折，纸边已经发脆，像干透的叶子。他轻轻展开，第一页是一份记录：“圣光历三千四百四十九年冬，温以舟于落魂谷战前第四个月，密会亡灵使节，所议内容如下……”他继续往下看。后面几页记录着温以舟和亡灵使节会面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大致内容，还附了一份简短的记录，写着“以上记录均抄自原件，原件存于旧库北墙暗格”。他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字迹和旧祠里那封信的笔迹一致：“以上内容供翻案之用。”

辰皓把那叠纸放下，又把铁皮箱里剩下的东西拿了出来——其中有一卷用旧布条系着的薄纸，他解开布条展开，里面是一幅地图。画的是旧库内部的结构，从一楼到三楼每一个房间都标注了用途。北墙暗格的位置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把油布重新裹好放进铁皮箱，盖好箱盖，把铁皮箱放回洞底，把木板盖回去，把灰尘拨回原位，然后站起来退出了那间石室。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了几步，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停下来。楼梯是石砌的，表面被磨得光滑。他没有犹豫，踩上了第一级台阶。二楼走廊比一楼窄，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拐角处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墙角。墙体表面平整。他换了个方向在墙角根和地面交接处摸，摸到一条细缝，沿着细缝往上方探查，指腹在墙面上感觉到一块区域的表面比周围粗糙一些。他用匕首尖沿着那条粗糙的边缘划了一圈，然后抠住边缘用力往外一拉，那小块墙面松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木匣，边角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他把信纸拿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原件已转移，不在旧库。转移人：沈静。转移时间：圣光历三千四百五十年春。”辰皓把信纸看了两遍，叠好放回衣襟里。他伸手摸到木匣，打开匣盖，里面还留着一只叠好的空信封，印着圣殿的旧纹章。上面没有字，他拿起来捏了一下，里面是空的，他把空信封放回匣内，合上匣盖，把暗格的门板推回原位，恢复到严丝合缝的状态。然后他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回楼梯口，下到一楼，穿过厅堂，铁门打开了，他侧身走出去，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铁链的碰撞声在墙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马蹄踩在干涸的河道上，声音比来时清晰。走到那块旧碑附近的时候，他的马打了个响鼻，低着头用蹄子刨了一下地面。辰皓下了马，在那块碑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碑根处的土。土下面有一块石板，石板下面压着一样东西，他用手指把那东西夹出来，是一把旧铜锁，和西宅那把锁是同一批铸造的，锁面上有一行极小的刻字：“沈静封”。辰皓把锁面上那行字看完了，握在掌心里，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站起来，把那把锁收进怀里，翻身上马，继续沿着河道往回走。

——待续——

下章预告：旧库北墙暗格里那把锁，和西宅那把是同一批铸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