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诀

他转过身来，赤金色的眼睛里，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暴戾与悲凉竟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月仙。”

“嗯？”

“你说得对。”东方青苍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能让她白死。”

“叮——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15%。”

月仙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暴戾之气的魔尊，不由得有些感慨。

三万年的恨意，三万年的执念，被一座空坟和一束野花轻轻化解。

爱这东西，真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从天界回来之后，东方青苍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他不再整天发呆，开始主动和月仙交流，偶尔还会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虽然话依然不多，但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些温度。

月仙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苍兰诀世界灵气充裕，非常适合修炼。加上长春功在这个世界似乎有加成效果，短短几个月时间，她就隐隐有了突破筑基中期、向筑基后期迈进的迹象。

但与此同时，外界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天界和魔界的摩擦不断升级，边境上已经爆发了几次小规模冲突。凡间也受到了波及，越来越多的凡人流离失所，逃往相对安全的内陆地区。

月仙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东方青苍，你现在的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她有一天问他。

“不到巅峰期的三成。”东方青苍如实回答，“封印虽然松动了，但还在压制我。要想完全恢复，需要彻底打破封印。”

“打破封印需要什么条件？”

东方青苍沉默了一下。

“需要天界至宝——昊天镜。”

月仙皱眉。昊天镜是天界的镇界之宝，由天帝亲自掌管。要从天帝手里拿到昊天镜，难如登天。

“有没有别的办法？”

“还有一个。”东方青苍看着她，“息兰圣女的精血。但她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个方法等于没有。”

月仙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在原剧情中，息兰圣女确实已经魂飞魄散，但她的血脉并没有彻底断绝。她有一个转世——虽然转世之人已经没有前世的记忆，但血脉中的灵力残留依然存在。

而那个转世之人，就是《苍兰诀》的女主角——小兰花。

“如果找到息兰圣女的转世呢？”月仙试探着问。

东方青苍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转世？”他盯着月仙，“阿息有转世？”

“有。但她的转世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和息兰圣女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东方青苍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不必打扰她了。既然她选择了新的人生，就让她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吧。”

月仙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以东方青苍现在的处境，息兰圣女的转世之血是他打破封印最便捷的途径。但他却选择放弃。

这个上古魔尊，比她想象中要温柔得多。

“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她问。

“也许有。”东方青苍抬头看着天空，赤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流动的云，“三万年前，封印我的并不只是天界的力量。其中也包含了阿息的一缕神识。如果我能找到那缕神识寄宿的地方，也许可以用别的方式解开封印。”

“那缕神识寄宿在哪里？”

“我不知道。”东方青苍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它在等我去找它。”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月仙和东方青苍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寻找。

他们走过了三界的许多地方——天界的云端神殿、魔界的深渊裂隙、人间的远古遗迹。每到一处，东方青苍都会停下来感知很久，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也许那缕神识已经消散了。”东方青苍在一次失败后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三万年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也有可能还在。”月仙安慰他，“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东方青苍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月仙愣了愣。

“三界大战和我没有关系，天界和魔界的恩怨与我无关，阿息的封印也与你无关。你大可以不管这些事，安安心心过你的日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卷进来？”

月仙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月仙抬头看着天空，目光穿过云层，似乎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他的世界被我暂停了，在我回去之前，他都不会老去，也不会离开。但如果我回不去的话——”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对东方青苍笑了笑。

“所以啊，我要帮你的同时，也是在帮我自己。你能恢复力量阻止三界大战，我完成任务，皆大欢喜，多好。”

东方青苍看了她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月仙意想不到的话。

“你很幸运。”

“嗯？”

“有一个人，值得你跋涉万水千山去回去见他。”东方青苍的目光落在远处，“我花了三万年，才学会珍惜那个等我回去的人。”

月仙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走吧。”东方青苍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哪里？”

“阿息出生的地方。”

息兰圣女的出生地不在天界，也不在人间，而在一座早已被遗忘的浮空岛上。

那座岛屿悬浮在三界的缝隙之中，四周环绕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如果不是东方青苍带着月仙，她根本不可能靠近。

岛屿很小，方圆不过数百丈。岛中央有一棵枯死的古树，树下有一座小小的石屋，石屋前立着一块无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