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长乐坊门口，驴车刚停稳，公孙离就从另一边小跑着过来了。她手里攥着一只小包袱，是刚才在东市跟裴擒虎他们分开后自己去买的。

裴擒虎正往驴身上解绳子，看她跑过来，嘴先动了。

公孙离没理他，脚下没停，直接奔进了大门。

裴擒虎被晾在原地，手里攥着半截缰绳，愣了一瞬。

他转回头，弈星和明世隐已经下了车。弈星在整理袖子，明世隐站在旁边，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裴擒虎自言自语。

正厅里，杨玉环果然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老地方，手里没拿书，正垂着眼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旧红绳。

公孙离从走廊那头快步进来，小包袱在手里晃了一下，直接走到杨玉环面前。

杨玉环抬起头。

公孙离把包袱放在桌上，三两下解开，露出里面的木盒。

木盒不大，深色木质，表面没多少花纹，但打磨得干净。

杨玉环接过来，指尖沿着盒盖边缘走了一遍。

公孙离又补了一句。

杨玉环打开盒盖，看了一眼里面的绒布衬，然后把盖子合上，十指拢着盒子边缘，低头看了看。

半晌，她笑了一下。

公孙离明显舒了口气，拉过旁边一张凳子坐下，靠着椅背，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两个人对着那只盒子看了又看，一时没什么别的话。

裴擒虎从门口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往门框上一靠，看了看公孙离，又看了看杨玉环手里那只盒子，眉毛一抬。

公孙离转头看他一眼。

裴擒虎说着走过来，双手叉腰，低头看了看那只木盒。

公孙离说。

公孙离认真想了想。

裴擒虎捂住胸口，做出一副伤心模样。

杨玉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你要的话，盒子给你。（指的是她都旧盒子）

公孙离笑了一声。

裴擒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茶杯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说。

公孙离。

裴擒虎。

他卡住了，想了半天。

公孙离。

裴擒虎被她噎住了。他看了看公孙离，又看了看杨玉环手里的盒子，最后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弈星和明世隐正站在门口。弈星没进来，靠着门框，像是把正厅里的闹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明世隐在他旁边，也没进来。

裴擒虎指了指他们两个。

公孙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

弈星没接话，转身往走廊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明世隐跟在他身后，从他身侧经过的时候，弈星的声音不大不小。

明世隐没停，但步子慢了下来。

弈星侧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光里。

明世隐的步子顿了一下。

弈星想了想。

他说完就走了。

明世隐站在走廊里，站了几息，然后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了。

正厅里公孙离和裴擒虎又吵起来了，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