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煊痕的思绪被寒渊洞内死寂的悲怆拽回，可记忆深处那抹刺目的红与灼热的痛，却比眼前的绝望更为清晰。

那是神龙岛听学时的旧事。彼时苏冰清不过十二岁，身形单薄得像一柄未开锋的细剑，却已生得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他因偷摘了神龙岛禁地的朱果，被沧渊罚入烬燃室思过。那烬燃室并非寻常牢狱，而是以地火淬炼心性的试炼之地，四壁皆是灼人的暗红，连空气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感。

明昭等人便是从时空裂缝中摔入此地的。明昭落地时便警觉地横剑身前，寒昭沉默地护住身侧，素露指尖凝起柔光，而幽兰则暴躁地甩了甩袖中暗器，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地方烫得慌。

“你们谁！”喝斥声带着未褪的童音，却冷得像冰棱砸在石上。苏冰清从烬燃室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冰魄剑，剑身流转着幽蓝寒光，与四周的地火形成刺目的对峙。他不认识明昭等人，只当是魔族派来折磨他的新手段，剑尖直指明昭咽喉，眼底是没有半分犹豫的杀意。

明昭起初并未认出眼前人。十二岁的苏冰清与记忆中那个执掌冰魄、清冷孤绝的师尊判若两人，可当冰魄剑的寒光擦过他颈侧时，那熟悉的剑意、那剑柄上独有的霜纹，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手格开剑锋，声音发颤：“师尊？”

苏冰清没有回应，只是手腕一翻，冰魄剑化作漫天寒影，裹挟着烬燃室的地火之气，竟将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融于一体。沧渊从一旁闪出，紧紧握着楠烬剑，与苏冰清的冰魄剑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两人虽未言语，却默契得如同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沧渊的地火为盾，苏冰清的冰魄为矛，将明昭四人逼入绝境。

寒昭的金衣被地火灼出焦痕，素露的柔光在冰火交织中寸寸碎裂，幽兰的暗器被冰魄剑意冻成冰渣，明昭的黑衣也被冰火之力撕开数道口子。他们四人联手，竟抵不过一个十二岁孩童与沧渊的合击，更遑论苏冰清眼中那不属于孩童的、历经沧桑般的决绝。

苏冰清一把抓住幽兰，剑抵在幽兰脖颈上，轻轻踮脚，在幽兰耳边轻吹一口气，低低笑着。

看见幽兰被苏冰清抓住，几人也乱了阵脚，被沧渊一个假动作骗去，又被苏冰清的法力冰冻于寒冰之中。

苏冰清扶上幽兰的脖颈，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轻摩挲着幽兰的脖颈，缓缓上移，轻过幽兰的脸颊。

他冲幽兰笑了笑，转身瞬移到寒昭旁，看着这个面色冷硬的少女，有点可惜的说:“挺好看的脸，不过……为什么跟魔尊的夫人长得那么像啊。”

苏冰清松开手，召唤出冰魄剑，冰魄出鞘三分，冲沧渊言道:“沧二公子，这些人……不如杀了吧”说着便要将剑全拔出来，沧渊撇了苏冰清一眼，算是默认。

“住手！”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时望的身影从时空裂缝中踏出，脖颈是带着暗黑色的纹路。他抬手间，一股浑厚的时间之力横亘在冰火杀网与明昭四人之间，硬生生将那道足以碾碎金丹的攻势挡下。时望的目光落在苏冰清身上，眼底满是复杂，声音却沉稳如铁：“沧渊，冰清，他们不是魔族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明昭四人，又转向苏冰清，一字一句道：“他们是你未来的弟子。”

烬燃室内的地火骤然一滞。苏冰清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质问时望:“我不可能有这么蠢的弟子。”但冰魄剑的寒光确实黯淡了几分。他盯着明昭等人，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又很快被倔强取代，却终究没有再出剑。沧渊收起楠烬，目光在时望与明昭四人之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寒昭等人:“……”

时望:“行，就这样吧。”

师尊，你说我们蠢，呜呜呜。

明昭望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师尊”，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看见苏冰清耳后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后来师尊从不提及的旧伤，也是他每逢阴寒毒来时便会隐隐作痛的根源。他忽然明白，师尊的清冷与孤绝，从来不是天生的，肯定另有隐情。

幽兰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后来寒露提起神龙岛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痛色；想起师尊执掌冰魄剑时，剑意中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孩童的执拗；

素露一眼望去，便觉得不对劲，这是师尊吗？怎么和林寒儿那么像啊，而且沧渊上神也和小师弟长得很像，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