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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知瑶

第五章 火海余生,绝地反击

琳琅书坊开业第十九天,夏知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疯了决定。

“去青楼住?”

紫薇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毛笔掉在竹简上,洇开一团墨。

“对。”夏知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长安城最大的青楼——撷芳阁。我已经让人去问了,租一个跨院,住三天。”

金锁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姐,青楼那种地方……咱们几个女子去住?”

“正因为是女子,才要去住。”夏知瑶站起身,走到窗前,长安城的暮色正在降临,“赵婕妤和江充要烧我们的书坊。他们会在晚上动手,因为晚上人少,火势不容易被发现,等烧起来就来不及救了。”

小莲急了:“那咱们更应该守着书坊啊!”

“守着有用吗?他们放火,我们能打水救火?还是能跟他们拼命?”夏知瑶转过身,目光清亮,“我们来长安不是为了拼命,是为了写书、卖书、让更多的人看到真相。”

紫薇最先反应过来:“知瑶,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守书坊,让他们烧?”

“让他们烧。”夏知瑶的唇角微微扬起,“但他们烧的,只是一个空壳。”

小莲眼睛一亮:“小姐,你是说咱们把书都搬走?”

“重要的书已经搬了。”夏知瑶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巫蛊之祸》《刘恒》《人心难测》的母本和几百册已经印好的书卷,“这些是灵魂。书坊的壳子,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金锁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姐,书坊被烧了,咱们以后在哪儿开店?”

夏知瑶笑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少女的娇憨与超越年龄的深沉交织在一起。

“书坊被烧了,我们就在灰烬上开更大的店。而且……”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放火烧书坊,正好让全长安城的人看看——谁这么害怕真相,谁这么害怕几本书。”

紫薇深吸一口气,握住妹妹的手:“知瑶,你想好了?”

“想好了。”夏知瑶回握住姐姐的手,“今晚,我们去撷芳阁。明天,我们回书坊门口卖书。”

【撷芳阁·青楼一夜】

撷芳阁是长安城最大的青楼,位于东市以西的平康坊。三层楼阁,飞檐翘角,入夜后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夏知瑶租的是撷芳阁后院的一个独立跨院,闹中取静,与前面的喧嚣隔着一道花墙。跨院有三间房,一个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株石榴树,花开得正艳。

老鸨姓杜,人称杜三娘,是个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女人。她收了夏知瑶三倍的钱,什么也没问,就把跨院的钥匙交了出来。

“姑娘,我这院子里规矩不多,但有一条——晚上别乱跑。前面那些客人喝了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杜三娘临走时看了夏知瑶一眼,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姑娘这容貌,还是别往前院去的好。”

夏知瑶笑了笑,没有接话。

安顿好之后,夏知瑶将紫薇、金锁、小莲叫到正房里。桌上摊着空白的竹简、毛笔、墨碟,烛火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今晚,我们继续写。”夏知瑶将《巫蛊之祸》第四卷的提纲拿出来,推到紫薇面前,“姐姐,这一卷你来主笔。写赵婕妤、汉昭帝刘弗陵、汉宣帝刘病已。”

紫薇看着提纲,手指微微发抖。

知瑶给她的提纲上写着:

“赵婕妤,钩弋夫人。汉武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生皇子刘弗陵。武帝临终前,立刘弗陵为太子,赐死赵婕妤。理由:子幼母壮,恐日后专政。”

“刘弗陵,汉昭帝。八岁登基,二十一岁驾崩,在位十三年。英年早逝,无子。”

“刘病已,刘据之孙。巫蛊之祸时襒褒入狱,后流落民间,昭帝驾崩后霍光迎立为帝,是为汉宣帝。在位二十五年,开创‘孝宣之治’,西汉中兴之主。”

紫薇看完,抬起头看着妹妹,眼眶微红:“知瑶,你写的这些……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

“对。”夏知瑶的声音很轻,“但很快就会发生。如果我不写,这些事就会按照历史的轨迹走——赵婕妤害死太子和皇后,她的儿子当上皇帝,她自己被赐死。太子全家被杀,只有一个婴儿活下来,在监狱里长大。”

“姐姐,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赵婕妤争来争去,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她的儿子当了皇帝,她自己却死在儿子登基之前。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我还要让所有人看到——太子的孙子,那个被关在监狱里的婴儿,最后会成为汉朝的中兴之主。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紫薇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蘸满墨。

“好。我写。”

金锁和小莲也拿起笔,开始写《人心难测》的新卷。

金锁写的是一个关于“嫉妒”的故事——两个姐妹,姐姐嫉妒妹妹得宠,想尽办法陷害妹妹,最后自己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金锁的字迹依然稚拙,但故事写得越来越好了。

小莲写的是一个关于“贪婪”的故事——一个官员收了贿赂,帮权贵掩盖罪行,最后东窗事发,全家被抄。小莲的口述比她自己写的精彩得多,夏知瑶一边帮她润色,一边暗暗记下,心想以后可以让小莲专门做“讲故事”的人。

夏知瑶自己也在写。她写的是《巫蛊之祸》第四卷的序言和结语,用的是她自己的字迹——锋利如刀,力透纸背。

序言只有一句话:

“历史不会重复,但人心会。读史不是为了知道过去,而是为了不让过去在将来重演。”

结语也只有一句话:

“巫蛊之祸死了数万人。而这数万人的死,起因于一个人的野心和一个皇帝的多疑。野心难除,多疑难医。但至少——让真相在野心和多疑之前,先抵达人心。”

青楼的丝竹之声隔着花墙隐隐传来,与笔墨落在竹简上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四个女子,在烛火下写书。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

【凌晨·书坊大火】

丑时三刻,长安城东市。

几个黑影悄悄摸到琳琅书坊的后门。他们带着陶罐——里面装着火油——还有火折子。

“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领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个人将火油泼在书坊的木门上、窗户上、墙角的干柴上。火折子一扔,火苗猛地蹿起来,借着夜风,迅速蔓延。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整座书坊就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东市。长安城的更夫最先发现,敲着梆子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街坊邻居纷纷赶来救火,但火势太大,木质结构的楼阁烧起来根本控制不住。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三层楼阁在火光中坍塌。

消息传到甘泉宫时,刘彻正在睡梦中。

“陛下!陛下!”宦官的声音带着哭腔,“琳琅书坊走水了!整座楼都烧没了!”

刘彻猛地从龙榻上坐起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损失了多少书,而是问:“人呢?书坊里的人呢?”

宦官愣了一下:“这……臣不知。”

“去查!”刘彻的声音冷得像冰,“马上给朕去查!”

宦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刘彻坐在黑暗中,手紧紧攥着被子。

琳琅书坊烧了。那个写书的少女,那个让他读了半个月书的书坊,那个敢于在长安城揭露巫蛊阴谋的地方——被人烧了。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长安城的木结构房子多,走水是常有的事。但琳琅书坊刚开业十九天,刚写了赵婕妤和江充的名单,就被烧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灭口。

刘彻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想起《人心难测》中的那句话:“人心之所以难测,不是因为它深,而是因为看的人不愿意看清。”

他不愿意看清吗?

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是天子,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他以为他看得清所有人、所有事。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他什么也看不清。

【天亮·灰烬中的书坊】

天刚蒙蒙亮,夏知瑶就带着紫薇、金锁、小莲回到了东市。

琳琅书坊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三层的楼阁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上到处是碎瓦片、烧焦的木炭和灰烬。

街坊邻居们围在废墟周围,议论纷纷。

“造孽啊,好好的书坊,就这么烧没了。”

“那个小姑娘呢?不会被烧死了吧?”

“没看到人,昨晚好像就没看到她们。”

“不会是跑了吧?”

“跑什么跑?人家正经做生意,跑什么?”

夏知瑶站在废墟前,穿着月白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支玉簪挽起,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紫薇站在她身后,眼眶红了,但没有哭。金锁紧紧攥着拳头,小莲咬着嘴唇。

“小姐……”小莲的声音发颤。

夏知瑶没有回头。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她们昨晚在撷芳阁写完的《巫蛊之祸》第四卷。

她将册子举起来,对着围观的人群,声音清脆而响亮:

“各位街坊,琳琅书坊被人烧了。”

人群安静下来。

“烧书坊的人,不是盗贼,不是仇家。是害怕这些书的人。”夏知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们害怕《巫蛊之祸》写出的真相,害怕《刘恒》写出的明君标准,害怕《人心难测》写出的忠奸之辨。”

“他们以为烧了书坊,就能烧掉这些书。他们错了。”

她从袖中又取出几本册子,递给身边的小莲和金锁。

“我们昨晚不在书坊——我们在别的地方,写了一夜的书。书坊烧了,但书还在。人还在。写书的笔还在。”

夏知瑶走到废墟前,在一根还算完好的木柱上铺了一块布,将那几本册子放在上面。

“今天,就在这里,在书坊的灰烬前,我们继续卖书。”

人群沸腾了。

“好!”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

“姑娘好样的!”

“我买!我买那个《人心难测》!”

“我也买!我要全套!”

夏知瑶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明媚得不像话。

“谢谢各位。今日的书,不涨价。买一套《巫蛊之祸》和《刘恒》,送一册新的《人心难测》。”

人群围了上来,比书坊开业那天还热闹。铜钱和竹简在灰烬前流转,长安城的读书人、商贩、甚至普通百姓,都挤过来买书。

夏知瑶站在废墟旁,亲手将一本本书交到买书人手中。她笑得很灿烂,但紫薇注意到,妹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甘泉宫·刘彻得知书坊着火后】

“陛下!陛下!”宦官跑进甘泉宫,气喘吁吁,“查到了!书坊的人没事!她们昨晚不在书坊!”

刘彻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们在哪儿?”

“在……在撷芳阁。”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彻愣了一下:“撷芳阁?青楼?”

“是。书坊的主人带着她的姐姐和丫鬟,昨晚住在撷芳阁的后院跨院。”宦官说,“今天一早,她们回到书坊废墟前,在灰烬旁边继续卖书。”

刘彻沉默了。

他想起《人心难测》第一卷中那个卖饼老妇的故事。老妇的饼摊被人砸了,她第二天又在原地支起了摊子,继续卖饼。

那个写书坊的少女,和那个老妇一样。

不是不怕。是怕了之后,还能站起来。

“她卖了什么书?”刘彻问。

宦官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这是臣刚从书坊废墟前买到的——《巫蛊之祸》第四卷。”

刘彻接过来,翻开。

这一卷的笔迹与前几卷不同——端庄温婉,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手笔。他想起《人心难测》第一卷中那种端庄的字迹。

书坊的主人不是一个人在写书。她有一群人。

他往下读。

读到赵婕妤的部分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赵婕妤,钩弋夫人。武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生皇子弗陵。武帝临终前,立弗陵为太子,赐死赵婕妤。理由:子幼母壮,恐日后专政。”

赐死。

刘彻的手微微一颤。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他今年六十六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刘弗陵才三岁,如果立弗陵为太子,赵婕妤就是太后。太后年轻,皇帝年幼,外戚专政的事,汉朝还少吗?

吕后就是前车之鉴。

他确实想过——如果他立了弗陵,就要先处置赵婕妤。

但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这本书是怎么知道的?

刘彻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继续往下读,读到刘弗陵的部分:

“刘弗陵,汉昭帝。八岁登基,二十一岁驾崩,在位十三年。英年早逝,无子。”

无子。

英年早逝。

刘彻闭上眼睛。

如果他立了弗陵,弗陵八岁登基,二十一岁就死了。没有留下子嗣,大汉的江山又要动荡。

他又读到刘病已的部分:

“刘病已,刘据之孙。巫蛊之祸时襒褒入狱,后流落民间,昭帝驾崩后霍光迎立为帝,是为汉宣帝。在位二十五年,开创‘孝宣之治’,西汉中兴之主。”

刘据的孙子。

那个在襒褒中就被关进监狱的孩子,最后成了中兴之主。

刘彻将竹简合上,靠在龙榻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不听江充的谗言,如果他不怀疑太子,如果他不让巫蛊之祸发生,那么刘据不会死,刘据的孙子不会在监狱里长大,汉朝不需要一个在民间长大的皇帝来中兴。

因为中兴的前提,是衰落。

如果他不衰落,就不需要中兴。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去琳琅书坊的废墟前,把那个书坊的主人请来。”刘彻顿了顿,“客客气气地请。”

宦官愣了一下:“陛下,那姑娘只是一个商人……”

“她是商人,也是朕等了很久的人。”刘彻的声音很轻,“去吧。”

【椒房殿·卫子夫得知书坊着火】

卫子夫是天亮后才得到消息的。

春兰几乎是跑着进来的:“皇后!琳琅书坊走水了!整座楼都烧没了!”

卫子夫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人呢?”她的声音急促得不像平时的她,“书坊的人呢?”

“人没事!她们昨晚没住在书坊!”

卫子夫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烧得好。”她说。

春兰愣住了:“皇后?”

“烧得好。”卫子夫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火烧得越旺,长安城的人就越好奇——是谁烧的书坊?烧书坊的人想掩盖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赵婕妤,你这一把火,烧的不是书坊,是你自己的路。”

“春兰。”

“奴婢在。”

“去书坊废墟前,多买些书。顺便告诉那位姑娘——椒房殿的主人,敬佩她的胆识。”

“诺。”

【东宫·太子刘据得知书坊着火】

太子刘据在书房里踱步,像一只困兽。

“书坊烧了?”他猛地转身,看向来报信的侍从,“人呢?那个写书的姑娘呢?”

“人没事。她们昨晚住在撷芳阁,今天一早就回到废墟前继续卖书了。”

刘据停下脚步,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女子。”他喃喃道,“比本宫还胆大。”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保护她?”

刘据想了想,摇头:“不。派人去,反而会让父皇觉得我跟书坊有瓜葛。父皇现在最怕的,就是我跟外面的势力勾结。”

“那就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但……”刘据顿了顿,“派人在暗处盯着。如果有人要对书坊的人动手,立刻来报。”

“诺。”

【赵婕妤偏殿·得知书坊着火但人没死】

赵婕妤偏殿中,气氛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江充坐在赵婕妤对面,面色铁青。

“人没死。”江充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瘆人,“她们昨晚不在书坊。”

“不在书坊?”赵婕妤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们在哪儿?”

“撷芳阁。”

“青楼?!”赵婕妤猛地站起来,“一个女子,带着她的姐姐和丫鬟,去青楼住?这是什么路数?”

江充的脸色更加阴沉:“我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她们提前知道了我们要放火。”

赵婕妤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书坊里有我们的人?”

“不一定是人。也许是风声走漏了。”江充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不管怎样,那个夏知瑶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江充的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动她。”

“不能动?!”赵婕妤的声音又尖了起来,“她今天在废墟前卖书,全长安城的人都看到了!她手上还有新书!第四卷!写的是你的名单!写的是我!写的是弗陵!”

“我知道。”江充转过身,目光冷厉,“但现在动她,等于告诉全长安城——火是我们放的。”

赵婕妤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那就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不会太久了。”江充的嘴角微微上翘,“陛下快死了。等他死了,新帝登基,天下就是我们的。”

赵婕妤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陛下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太医说……”江充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赵婕妤缓缓坐回椅子上,抱起熟睡的刘弗陵,眼中闪过一道光。

“弗陵,”她轻声说,“你很快就是皇帝了。”

【后宫·众人反应】

后宫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书坊被烧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六宫。而夏知瑶在废墟前继续卖书的消息,又过了半个时辰就传到了同一个地方。

那些平日里被赵婕妤打压的嫔妃,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一个个喜形于色。

“烧书坊?啧啧啧,谁干的?不用猜都知道。”

“可是人没死啊。不但没死,还在灰烬旁边继续卖书。这叫什么?这叫打脸。”

“赵婕妤现在肯定气疯了。”

“气疯了也没用。全长安城的人都在看——谁烧的书坊,谁就是心虚的那个人。”

“赵婕妤这一把火,烧的是她自己。”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怕什么?她还能把我们都杀了?”

几个人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朝堂·大臣反应】

未央宫前殿,朝会。

刘彻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琳琅书坊被烧了。”他开门见山,“诸卿怎么看?”

殿中一片寂静。

暴利长第一个站出来,声音义愤填膺:“陛下!这一定是有人恶意纵火!臣请陛下下旨彻查!”

商丘成也跟着站出来:“臣附议!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在长安城纵火烧毁民宅,这是对朝廷的挑衅!”

马通更是激动:“陛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日后人人效仿,长安城将永无宁日!”

刘彻看着这几个大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嘲讽。

“你们说得对。要查。”他的声音很平淡,“就从——谁最恨琳琅书坊入手。”

殿中又是一片寂静。

暴利长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暴御史,”刘彻忽然叫他的名字,“你觉得,谁最恨琳琅书坊?”

暴利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商丘成,你说呢?”

商丘成的脸色白得像纸。

“马通?”

马通已经开始发抖了。

刘彻的目光扫过殿中所

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德侯身上。

“德侯,你说。”

德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臣不知道。”

“不知道?”刘彻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朕告诉你——最恨琳琅书坊的人,是那些被《巫蛊之祸》点了名的人。”

殿中一片死寂。

暴利长、商丘成、马通、德侯——四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退朝。”刘彻站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散朝后,暴利长、商丘成、马通、德侯四个人聚在偏殿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死人一样白。

“陛下知道了。”马通的声音在发抖,“他肯定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暴利长压低声音吼他,“他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可是……可是他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是诈我们!”暴利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拿话套人。他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把我们抓起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商丘成问。

“等。”暴利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等陛下死。”

【琳琅书坊废墟·傍晚】

夕阳西下,长安城的暮色将废墟染成了金色。

一天的卖书结束了。带来的几百册书几乎卖光了,铜钱堆了满满两筐。

夏知瑶坐在废墟前的一根木柱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紫薇在她身边,金锁和小莲在收拾东西,陈安和孟七帮忙搬书箱。

“知瑶,”紫薇轻声说,“今天卖了多少?”

夏知瑶低头看了一眼账本,笑了。

“三百册《巫蛊之祸》第四卷,全卖光了。《人心难测》新卷卖了四百多册。《刘恒》最火,卖了六百多册。”

“还有之前的库存,今天也清了一大半。”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着天空。

“姐姐,你说……陛下会看我们的书吗?”

紫薇想了想:“会吧。他不是已经买了好几批了吗?”

“那他看了《巫蛊之祸》第四卷,会怎么想?”

紫薇沉默了片刻。

“他会想——赵婕妤和刘弗陵的结局,是不是真的。”

夏知瑶点了点头。

“他会想——刘病已后来做了皇帝,是不是意味着太子刘据是被冤枉的。”

“他会想——自己是不是正在走上那条老路。”

紫薇握住妹妹的手:“知瑶,你想让陛下见你?”

夏知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宫阙,眼中映着晚霞的光。

天快黑了。

废墟上的灰烬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明天,她们会租一个新的铺面——比原来更大,更好,更显眼。

但今天,她只想坐在这里,看着这座被烧毁的书坊,记住这一刻。

因为这一刻,是全长安城的人见证了真相的开始。

“小姐!”小莲忽然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有人给咱们送了一封信!”

夏知瑶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端庄大气,不像普通人的手笔。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甘泉宫。陛下召见。——刘彻”

夏知瑶看着那两个字“刘彻”,手微微一顿。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

“姐姐,”她将信折好,放进袖中,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这个天下最孤独的人。”

(第五章完)

【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上,金色的字幕浮现——

「天幕声明:以上为汉武帝时空今日实时影像」

「特别提示:琳琅书坊于凌晨被纵火烧毁。夏知瑶提前将重要书籍转移,带领众人入住撷芳阁(青楼后院),躲过一劫。天亮后,她在废墟前继续卖书,《巫蛊之祸》第四卷(写赵婕妤、刘弗陵、刘病已)当日售罄。」

「火海余生,绝地反击——这是夏知瑶在汉武帝时空的第一次生死考验。她赢了。」

「各方反应记录——」

「刘彻:得知书坊被烧后第一反应是问‘人有没有事’。读《巫蛊之祸》第四卷后陷入沉思,下令‘客客气气地’请夏知瑶入宫。好感度:+30(迫切想见→亲自召见)」

「卫子夫:茶盏落地,确认人没事后冷笑‘赵婕妤烧的是自己的路’。派春兰去废墟前买书并传话。好感度:+20(敬佩→视为同道)」

「太子刘据:得知人没事后苦笑‘比本宫还胆大’。派人在暗中保护书坊。」

「赵婕妤:得知人没死且书照卖,震怒。与江充密谋‘等陛下死’。好感度:-∞(杀意加深)」

「后宫嫔妃:多数暗中幸灾乐祸,认为赵婕妤‘烧的是自己’。好感度波动不大。」

「大臣:赵婕妤一党在朝堂上被刘彻当众敲打,人人自危。中立派观望。正直之士暗暗佩服夏知瑶的胆识。」

「天幕特别提示:以下为汉武帝时空刘彻与书坊主人夏知瑶好感度变化记录——」

「刘彻对夏知瑶的当前印象:她提前知道有人要烧书坊,提前转移,提前去青楼避难。她的信息来源不可思议。她不怕——或者说,怕了之后还能站起来。这个女人,值得朕亲自见一面。」

「好感度:+30(迫切想见→亲自召见)」

「夏知瑶对刘彻的当前印象:他第一反应是问‘人有没有事’。他读了书,在朝堂上敲打了赵婕妤一党。他下旨‘客客气气地’请我入宫。他不是昏君。至少现在还不是。」

「好感度:+15(从‘让人看到希望’到‘让人愿意相信他’)」

「天幕将持续播放,敬请期待第六章:《甘泉宫初见,帝王之心》」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字幕,沉默了很久。

“汉武帝要见她了。”他轻声说。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神色复杂:“陛下,您觉得……他们会谈什么?”

李世民摇了摇头。

“朕不知道。但朕知道,这一面,会改变很多事。”

他顿了顿,看向天幕上那个站在废墟前的少女——月白衣裙,倾国倾城,在灰烬中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花。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去见一个六十六岁的皇帝。”

“这场面,朕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