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谢寻。一个跟林清晚长着同一张脸,但绝不会重蹈她覆辙的人。”
她朝他走来,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仰起头。她比他矮很多,但此刻却像在俯视他。
“所以厉总,你的白月光剧本,对我没用。我是自由的,我只属于我自己。你想追?可以。拿出追一个正常人的诚意,收起你霸总那一套。你想继续把我当替身,门在那边,不送。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厉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打印纸递给他。
上面是她分析厉氏集团并购案的全部逻辑推演过程。没有一句公司内部数据,没有一条商业机密。所有分析全部基于公开财报和行业数据。
“不是我偷看了你的机密。是你的机密,本来就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机密。”
厉寒洲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
他不是在质疑她的分析——他已经让投资部的人连夜复核过了,她说的每一个点都是对的。他沉默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不需要他。她不需要他的钱,不需要他的保护,不需要他的认可,甚至不需要他的存在。
她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强大的人。
而他在她面前,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我明白了。”
他把那张还款清单折好,放进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今晚接收的所有信息。
“钱,我不会要。林清晚不欠我任何东西。”他抬起头,看着谢寻,“但你说得对,我欠她一个公道。”
谢寻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厉寒洲深吸一口气,“我会查清三年前的事。不是为林清韵,也不是为你。是为她。”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谢寻,神情复杂。那种复杂里有挫败,有困惑,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欣赏。还有一种更深处的东西——是某种刚刚破土而出的、他自己都还没能命名的情绪。
“谢寻。”
“嗯?”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谢寻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荣幸之至。”
门在两人之间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天,光洒了一地。
谢寻回到客厅,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
“宿主,检测到男主好感度上升至45%。您对此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谢寻放下茶杯,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阅资料,“游戏才刚开始。”
系统不死心:“可是宿主,他刚才的表现其实还蛮真诚的——他真的说要查三年前的真相欸。”
“系统。”
“在!”
“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道歉是别人的事,原谅也是别人的事。”
谢寻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的搜索栏里正在输入一个地址——苏眠签约的MCN机构,星辉传媒。关于苏眠的所有公开信息、星辉传媒的股东结构、他们最近合作过的品牌方、以及苏眠过去三个月直播中所有提到“林清晚”的时间节点和具体内容。
她的指尖在触摸板上划动,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没有任何温度的专注。
“我的事,是算账。一笔一笔地算。一个都不能少。”
新打开的网页上,星辉传媒的公司简介在屏幕上缓缓展开。谢寻的目光落在创始人那一栏——
“创始人兼CEO:江辞。”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谢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江辞。
那个三年前的初恋。那个在实训楼走廊里说“我只是把她当成清韵姐替身”的人。那个在林清晚被退学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的人。现在是星辉传媒的老板。是苏眠的签约公司。是这场“消费林清晚”生意的幕后操盘手。
谢寻缓缓靠在沙发上,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快乐的笑。是猎人发现猎物不仅没跑远、还自己送上门来的那种笑。
“有意思。”
她说。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七章 前男友?不,是前科
星辉传媒的办公地点在A城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两层。
这个地段不算顶级,但胜在租金划算、政府有补贴,是近几年创业公司的热门选择。楼下开了一排网红咖啡馆和轻食店,每家店的招牌都设计得适合入镜,门口的绿植墙上挂着串灯,白天也亮着。沿街走几步就能撞见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面孔,有对着镜头唱歌的,有声情并茂地讲情感段子的,还有什么都不干、光坐在路边的露营椅上发呆的——那也是直播内容,标签叫#治愈系日常#。
谢寻走进星辉传媒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姑娘正低头刷手机。
屏幕上是苏眠昨晚的直播回放。音量开得不大,但能听清苏眠在讲的内容:“……清晚她其实人不坏,就是太容易被物质诱惑了。当年我看到她跟那个富商在一起的画面,我真的哭了很久……”
前台姑娘看得津津有味,连有人站在面前都没察觉。
“你好。”
前台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谢寻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这个人的脸,她刚在直播回放里看过无数遍。只不过屏幕里苏眠口中那个“拜金堕落”的林清晚,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眼神平静,气场冷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堕落”的痕迹。
“我找江辞。”谢寻说。
“江、江总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他应该愿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