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洋洋洒洒的开始落花,花瓣陷进云里顷刻间融化,成为滋养大地的养料,新的一天就这么在这颗甜美的星球上开幕了。
各个建筑之间连接的回廊像大修道院的血管,而此刻攒动的人流就是流淌在其中的血液。
卡修斯低着头往前走,脚像蜗牛在慢慢蠕动,飘洒生花瓣落到他头上也没注意,昨晚因为雷伊的阻拦他并没有如愿赴约,不知道布莱克的安危如何,会不会生他的气……
“卡修斯,你怎么走得这么慢?”雷伊拧眉。
“哦,来了。”卡修斯心不在焉的敷衍他。
看着面前的人这副模样,雷伊对那个黑衣人的印象愈发不好了,他真想告诉卡修斯他刻在脑袋里五年的恩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他脑海里又浮现卡修斯提到他时眼中流露的崇拜,话又揣回肚子里。也罢,卡修斯以前已经过得够苦了,他不介意做一回拆散友情的恶人。
“快走吧。”
人海涌进教堂中殿,二人和缪斯汇合,之前出现的那位审判盖亚的教父此刻就身处,他一袭白袍,站在圣所祭坛的台阶上,审视着众人。
卡修斯虽然没见到布莱克,但一路上都没听见什么被罚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晨祷即将开启,一位值班修士的声音划破死寂。
“教父大人,这有位迟到的修士!”
教父闻言狠狠皱了皱眉头,“在庄严的仪式上迟到就是对神明的不敬,我到要看看是哪位渎神者!”
卡修斯瞪大了眼,只见布莱克被那个修士带过来,“还不给主下跪!”
布莱克慢悠悠跪在地上。
“说,为什么迟到?”
“睡过头了。”布莱克敷衍道。
果然是因为他啊……看着遭殃的布莱克卡修斯此刻的自责达到了极点,他一定是昨晚一直等不到他,回到宿舍才会昏睡这么久的!
想到这里,卡修斯又低下了头,被愧疚冲昏了头脑,脑袋里已经想好了对布莱克的一百零八种赔罪方式。
“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神会宽恕你的罪行的。”教父在胸前比划十字,语气掺杂着对主的恭敬和对渎神者的慈怀,“神是慈悲的,对待不诚恳的信徒,也向来从轻发落,为了给亲爱的造物主一个交代,你今天早上的白面包、奶酪和葡萄酒将被扣除,并且取消你今日晨祷的资格!哦,那些可都是主给你的恩赐,只可惜,你今天早上可怜的肚子里不会有幸运装下它们了。”
话可真多,布莱克低下头翻了个白眼,论话痨程度,威斯克在他面前都是略逊一筹。
“好了各位,现在,晨祷开始。”
闻言,乏味的流程又来了,布莱克又翻了个白眼,还好这次他不用再对口型了。
底下传来信徒的虔诚:
“花雨已至,大地将醒。
无私的造物主,请您开启我口
我们上供旋律,而您赐予食物
求赐身体健全,精神安定。
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
唯一真主,至圣圣三,直到永远。”
做完晨祷,熙熙攘攘的人群流向食堂,布莱克就在祭坛前罚跪。
这经历,真熟悉啊……布莱克想。
膝盖酸痛的触感让他想起什么,在邪灵组织占领格雷斯星前,这个星球是有学校的。那个时候光明守护者守护着这里,星球上尚未有独裁者,居民们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起码安定。
父母早早把布莱克送到一所学校,那时布莱克是学校里年纪最小的,他的爸爸妈妈没有时间照顾他,就让六周岁的他去独自上学了。
每位精灵都可以轻松活到一百岁,星际规定的精灵成年的法定年龄是二十八岁,哪怕你能活成王八,你的成年年龄也得是28。
父母害怕学校搞特殊待遇,从没让伯恩暴露自己的身份,伯恩也的确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没说出自己光明守护者后裔的身份。
他说自己是一个孤儿,父母早早的死了。
起初他还想编父母的身份,后来他发现,没有父母别人就不会缠着他问他的父母怎么怎么样了。
因为有这样的父母,伯恩是感到自卑的、让他羞愧的,尤其是孩子们争着吵着说爸爸今天带他去哪玩明天妈妈带他去哪买玩具。
他想,原来自己真的算个孤儿。
班上的学生每次看到他都像躲避瘟疫那样躲避他,老师每每批作文时都会拿伯恩当作反面教材,他们的言语悲痛,痛斥伯恩小作文里充斥的满满的悲情色彩。
“一个孩子,黎明初起的年纪,没有梦想,没有担当,这还是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孩子吗?”
“都不要学伯恩,说自己没有梦想的孩子有他一个就够了,这个不知上进的可悲孩子……”
老师想让他重写,写不好就叫家长,后来后知后觉发现他没有,就让他到门口站着。
那天伯恩在教室门口站了一节课,老师的声音钻过他的耳朵,通过耳道一点点扎进他的心脏。
他其实是有梦想的,他想要爸爸妈妈可以在打雷的时候抱抱他,而不是留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埋进被子里哭。这句话伯恩没说,在听到所有人窃窃私语说想当守护者和医生后。
“布莱克?”一句问话把布莱克拉回现实,布莱克抬头一看,是那个怀特星的小精灵。一看到他布莱克就皱起了眉,这家伙还没被抓呢?
一丝香气突然在空气里弥漫开,一块面包出现在他眼前。
“……干嘛?”幼稚,知道他吃不了东西,所以特地拿面包挑衅他?
“布莱克,对……对不起,”卡修斯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挠了挠头笨拙的说:“昨天是我没去是我的不对,这……是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