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乾坤洞主  活佛济公   

二十二

乾坤雪(乾坤洞主和白雪)

第二天酉时,白雪准时站在坪台上。

她换了身干净裙子,头发重新梳过,耳朵边别了朵小野菊。白灵路过坪台时多看了她一眼,问打扮这么整齐去哪。白雪说洞主带我去寒潭后面的山谷。白灵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绿瞳坐在演武场旁边的青石台阶上,远远听见这句,说了句“二月兰开了啊”。白雪回头问他怎么知道那里有二月兰,绿瞳没答,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快去。

乾坤洞主从丹房出来时,身上还是那件薄些的深色长衫。他看见白雪站在晚霞里,白裙子被映成淡金色,耳朵边的野菊是新摘的。她看见他便笑了,那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去,说走吧。

两人穿过寒潭边的窄道,往山谷深处走去。这条路白雪认得,和几百年前一模一样——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石板被山泉冲得发亮。那时候她是只小兔子,趴在他袖口只露出半个脑袋。现在她走在他身侧,能看到他肩头的银纹和微动的发丝。走到窄道最暗的那段,她下意识伸手牵住了他的袖子。和几百年前一样。那时候她趴在他袖口,现在她牵着他的袖口。乾坤洞主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半拍,让她跟得更稳些。

山谷尽头豁然开朗。那片二月兰还在。紫色的花从山坡上倾泻而下,铺了满满一面山壁。晚霞和暮色交替的光线里,花瓣上的露珠反射出细碎的银点,整片山谷像是被一层流动的紫雾笼罩着。比几百年前更密了,从山脚一直蔓延到溪边,连石头缝里都是。

“还在。”白雪站在花坡前,声音很轻,“洞主你看,比那时候还多。”

乾坤洞主站在她身后。他记得很清楚——几百年前他带她来的时候,这片二月兰只铺了半面坡。她趴在他袖口,耳朵太短,花放上去就滑下来。她那时候没有手,接不住,只能看着花掉下去。今天她站在同一片花坡前,已经到他肩膀那么高了。

白雪蹲下来,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瓣。指腹触到花瓣上的露水,凉丝丝的。她回过头想说什么,发现洞主正看着她。那目光很沉,和平时一样深沉,但眼底有一点极淡的波动。

“洞主?”

“嗯。”他收回目光,也在她旁边蹲下来,摘了一朵二月兰。然后他把花别在她耳朵边。这次花没有掉下来。

白雪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朵边的花。“这次不会掉了。”

乾坤洞主没有接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把木梳。很小,比她手掌还短,梳背上刻着一只兔子的轮廓——是手工刻的,线条不算精细,但每一刀都很认真,看得出刻的人不常做这种事,但做了很久。

“顺手做的。你那把旧梳子齿断了好几根,该换了。”

白雪接过木梳,指尖触到梳背上的刻痕。那只兔子的轮廓歪歪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悬崖边,洞主对着还是小兔子的她说“天条不是用来讲道理的”。那时候她听不懂。后来她懂了——他说的从来不是天条,是素心,也是她。她把那把旧木梳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旧的梳子是洞主给她的第一把,也是他做的。那时候她刚化形,头发总是梳不顺,他看不下去,就做了一把。齿断了好几根,她还在用,拿丝线缠了断口继续用。她没跟洞主说过,但他注意到了。

“旧的齿断了也能用。”她说。

“该换了。”

“那旧的我也留着。”她把新梳子放进袖子里,贴着手腕收好,然后仰起脸,“洞主,你什么时候刻的?”

“闲的时候。”

“最近?”

“嗯。”

白雪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摸梳背上那只兔子——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她以前当兔子的时候,耳朵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洞主刻得不能算像,但比任何人都刻得真。她把这份心满意足收好,站起来拍拍裙子,说去看看溪边那片。

溪边的二月兰果然开得更密。溪水从山壁上淌下来,在潭里汇成一面小镜,倒映着满坡紫色和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白雪在溪边蹲下,掬了捧水洗脸。溪水冰凉,她激得眯起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几滴水溅到乾坤洞主的袖口上。他没有躲,只是伸手把溪边一块松动的石头往里推了推,说这里石头不稳。白雪说没事我会游泳。洞主说你是兔子,游什么泳。白雪说兔子也能学。

“跟谁学的。”

“没跟谁。我就是觉得应该会。”

乾坤洞主没再说话。他在溪边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坐下,看着白雪在溪边折腾——她先试了试水深,发现只到小腿,就脱了鞋踩进去,结果溪底的卵石太滑差点摔一跤,赶紧扶住岸边的树根才稳住。回头看了洞主一眼,发现他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就不好意思地爬上岸,规规矩矩把鞋穿好。山谷里暗下来了,但月亮升起来了,清清亮亮地悬在山壁之间,把整片二月兰镀上一层银白。

白雪穿好鞋,挪到洞主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山里的夜很静,只有溪水声和偶尔几声虫鸣。她把膝盖屈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月光下的二月兰,忽然说了一句:“洞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也谢谢你几百年还记着这片花。”

乾坤洞主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本座记性不差。”

白雪笑了一下。她知道洞主嘴上说“记性不差”,实际上就是“都记得”。记得她耳朵短挂不住花,记得她喜欢这片紫色,记得她每一次趴在袖口往外看的表情。他从来不说,但他都记得。她把脑袋往他肩膀那边偏了偏,没靠上去,只是近了那么一点点。洞主没有躲,也没有说话。月光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投在溪边的石板上,挨得很近。

他们在山谷里坐到很晚。回洞的路上,白雪摘了一大捧二月兰,说要分给师姐和绿瞳。她一边走一边掰手指——师姐插在剑鞘旁边,绿瞳放寒潭边上,剩下的摆在丹房石桌上。洞主走在她前面,听着她在背后絮絮叨叨地分配花朵,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压着她能跟上的节奏。

回到洞里,她把花分成好几份。白灵接过花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手插在剑鞘旁边的石缝里,继续擦剑。白雪看见她擦完剑之后多看了那朵花一眼,就知道师姐是喜欢的。绿瞳接过花时说了句“这花怕冷”,但还是把花搁在了潭边石头上。寒潭的水汽扑上来,花瓣微微发颤,他就用灵力罩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不让冷气直接打在花上。

丹房桌上那束留得最多。乾坤洞主回到丹房时,炉火已经熄了,石桌上摆着个粗陶小瓶,瓶里插着那束二月兰。白雪已经回石室睡了,瓶底下压了张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洞主,花放在这里,你炼丹的时候也能看到。明天见。”

他把字条折好,放在丹方旁边。然后在石座坐下,看着那束二月兰在月光里安静地开着。几百年了,这片花还在。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