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凶落网

接连几日，沈翊靠着从嫌犯口供里拼凑的零碎特征，日夜伏案勾勒逃逸司机样貌。办公室的台灯夜夜亮至凌晨，炭灰落满画纸边角，眼底的红血丝一日重过一日。白晓宇的游魂终日守在画架旁，看着沈翊不眠不休，满心焦灼，只能借着气流时不时拂开挡在沈翊眼前的碎发，或是吹动散落的笔录纸张，把藏着住址线索的一页吹到桌面正中。

沈翊早已习惯这份无声陪伴，每次捕捉到细微异动，便轻声道谢，落笔愈发笃定。画像定稿后，杜城立刻下发全辖区比对排查，只用两天，警方锁定肇事主犯藏身于老巷一栋待拆迁居民楼。

阴雨再次笼罩整座城市，和白晓宇出事的那天天色如出一辙。沈翊随抓捕小队驱车赶往老城区，白晓宇紧紧跟在他身侧，过往被越野车撞击的恐惧烙印在灵魂里，每逢车辆提速，便有凉意萦绕在沈翊手边，像在下意识护着他避开危险。

老旧楼栋楼道狭窄昏暗，墙皮剥落，空气混杂潮湿霉味。主犯自知罪行深重，手里藏着刀具，躲在顶楼阁楼负隅顽抗。破门瞬间，歹徒直奔距离最近的沈翊猛扑过来，刀尖寒光刺眼。就在刀刃快要近身的刹那，一股突兀的旋风猛地卷过阁楼，歹徒脚下一滑，身形失控踉跄摔倒，匕首脱手滚落在地砖上。杜城顺势上前将人牢牢铐住，穷凶极恶的肇事元凶，终于彻底落网。

尘埃落定，团伙所有涉案人员悉数归案，肇事杀人、文物走私的罪名证据确凿，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

走出居民楼时，绵绵细雨渐渐停歇，云层散开，一缕暖阳穿透缝隙落在沈翊肩头。积压许久的重担骤然卸下，沈翊靠在楼道墙边，缓缓闭上眼，许久才睁开，望向身侧空无一人的半空。

“晓宇，仇人抓到了，你的心愿了结了。”

话音落下，白晓宇半透明的身形在阳光里微微发亮，萦绕在屋内数月的牵挂终于落地。从前支撑他留在世间的执念尽数消散，灵魂不再被怨恨束缚。他眷恋地凝望着沈翊，想要伸手触碰，指尖却只能穿过对方的衣袖。

沈翊仿佛感知到他的不舍，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你要走了，不必挂念我，往后我会好好生活。”

微风轻柔地绕着沈翊周身盘旋一圈，像是最后的拥抱，随后那道陪伴许久的虚影慢慢变得淡薄，一点点融进和煦的日光之中。

回到两人曾经共处的小公寓，沈翊把白晓宇的画册、风干白玫瑰整齐收进木盒。屋子依旧留存着淡淡的花香与颜料气息，从此再也没有无风自动的窗帘、莫名摆正的牛奶，可沈翊清楚，白晓宇没有真正远去，化作了岁岁朝夕里无处不在的温柔。

往后经年，沈翊留在刑侦支队做画像师，破案无数，闲暇时依旧会坐在窗边画画，画布之上，常常是一个捧着白玫瑰的温柔少年。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对着空气轻声道一句：“晓宇，我一直知道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