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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阵道攻守,去浊稳破阴符

浊兰风月归

待赛场闲谈稍歇,高台之上的主持长老再度凌空落座,声震四野,肃穆宣告八强最终对阵榜单,敲定后续所有赛程:“诸位静听!本次神山天骄大比,八强名单全数落定!首轮四组对阵,依次为——金人凤对战外域天凌越、李去浊对战墨尘、东方秦兰对战清和、杨一叹对战青木媛!八强争锋,决胜四强,即刻开赛!”

榜单公示,全场哗然,无数弟子纷纷热议各组强弱、胜负走势,赛场气氛瞬间紧绷至顶点。

八强赛程正式拉开帷幕。

昨日复赛筛选,汰尽浮躁庸才,留存的八位天骄之子,皆是同辈之中底蕴、天赋、心性皆属顶尖的存在。今日争锋不再是简单的术法硬碰,而是心性、眼界、谋略与底牌的全方位博弈,每一场对决都关乎四强席位,容不得半分侥幸与疏忽。

擂台四周观者云集,各派长老、随行弟子尽数落座,气氛远比昨日肃穆紧绷。主台之上,东方初日与王权弘业稳坐高位,目光沉静落于擂台之上,静待八强首轮争锋开启。

赛前抽签落定,首轮,便是李去浊对战南疆毒宗少宗——墨尘。

此一战,早早牵动全场目光。

墨尘能跻身八强,绝非侥幸。南疆毒宗素来诡秘,不修正统正面强攻,专研阴符阵道、毒术诡局,打法刁钻阴翳、防不胜防。他最擅长以阵困敌、以符锁脉,不拼灵力雄浑,不斗术法刚烈,专破对手势道、乱对手心神,无数天骄皆栽在他层层诡阵之中。

不少弟子暗自议论,皆替李去浊捏了一把汗。

“墨尘的阴符困阵无解,最克这种从容守势的对手,一旦入阵,心神被扰、灵力受制,再强的心境也难免紊乱。”

“天机擅观势推演,可阴符诡术偏属旁门逆势,不循正统章法,恐怕极难预判。”

“这一场,李去浊怕是要遇硬茬了。”

天骄席位上,众人神色各异。水系灵宗的水灵汐眸光凝重,低声与身旁清和低语:“墨尘藏术极深,昨日全程留手,今日必然全力施阵,李去浊太过从容,怕是容易轻敌吃亏。”

清和颔首认同:“阵道攻守,重在破局而非僵持。阴符缠骨、毒意侵心,最是磨人,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一众天骄皆心存审慎,唯独东方秦兰,立在人群侧方,一双明眸牢牢锁着擂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她本可以像旁人一样冷眼旁观、随意评判,可经过昨日一番别扭纠葛,又听了姐姐淮竹的开导,她心底早已无法再对李去浊的战局漠然置之。

嘴上依旧记着他的毒舌刻薄,心底却不受控制地为他悬着一颗心。

她见过他从容卸力、轻松稳压对手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应对阴诡阵道的打法。墨尘的阴符毒术凶名在外,传闻能悄无声息困锁修士经脉,紊乱心神道基,霸道又阴毒。

秦兰小手不自觉攥紧,掌心零星金红神火微微绷紧,平日里鲜活傲娇的眉眼,此刻染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别输啊……”

她下意识小声呢喃,声音极轻,几乎散在风里。

她依旧恼他、怼他、不服他的挑剔,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然无法坦然看着他落败受挫。

擂台钟声轰然响起,对决开启。

墨尘一身黑衣,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灰黑雾气,眼神阴幽冷冽,没有多余客套,抬手便是杀招。指尖结印翻飞,无数细碎黑符自虚空翻飞而出,落地无声,贴附擂台四方地砖。

“阴符锁阵!”

台下有人低喝出声。

瞬息之间,整张擂台被层层叠叠的阴黑符纹笼罩,细密符文纵横交错,结成一座密闭诡阵。黑气缭绕、毒意暗藏,无形屏障隔绝内外,将李去浊彻底困在阵心。

阵成的刹那,阴风骤起,细碎毒雾顺着符纹流转,丝丝缕缕侵入周身,专扰修士心神、滞涩灵力运转。

墨尘立在阵外,冷笑一声,手印再变:“天机推演冠绝同辈,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我无迹阴符!”

话音落,阵内无数符纹骤然爆发,道道黑芒破空袭来,角度刁钻、轨迹无章,不似正统术法有迹可循,尽数是阴诡突袭的杀招。

全场瞬间屏息,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擂台,静待战局变化。

唯有阵心的李去浊,依旧白衣挺立,身姿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紧绷。

任凭阴风绕身、毒雾侵体、符纹袭杀,他始终静立原地,双眸微阖,心神彻底沉入天地势道之中。旁人看不透的阴符轨迹、无章阵路,在他天机心境的推演之下,瞬间脉络清晰、分毫毕现。

世人皆以为阴符诡术无迹可寻,可天地万物,皆有势、皆有理。

哪怕是旁门阴阵,亦有阵眼、亦有破绽。

短短数息之间,李去浊已然洞悉整座困阵的攻守脉络、核心破绽。

他缓缓睁眼,眸色清浅通透,不见凌厉杀机,唯有一片澄明。

面对漫天袭来的阴符杀招,他不闪不避,单手负背,另手指尖轻抬,凌空从容点落。

没有轰鸣术法,没有磅礴灵力,甚至没有半分凌厉气势。

一指轻落,点在虚空不起眼的一处符纹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清晰传遍整座擂台。

原本密不透风、杀机暗藏的阴符大阵,骤然凝滞。纵横交错的黑纹瞬间僵止,缭绕的毒雾层层溃散,原本无孔不入的阴诡气机,轰然断裂。

一处节点破,全盘阵势崩。

李去浊仅凭一指,精准点破整座大阵的核心阵眼。

漫天黑符寸寸碎裂、化作飞灰,阴风散尽、毒意消融,方才困住全场目光的绝杀阴阵,顷刻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一阵破尽,干净利落,云淡风轻。

阵外的墨尘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身形猛地僵住:“不可能!我的阴符阵诡变无章,从无少年能一眼破阵!”

他苦心修习多年的绝杀阵道,被对手如此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破解,甚至没能逼出对方半分底牌、半分蛮力。

李去浊抬眸看向他,语气清淡平和,无半分得意张扬,只淡淡道出本质:“诡阵惑眼,不惑天心。你靠符术乱势,我靠心境观道,从一开始,你就落了下乘。”

话音未落,他指尖再引气机,余势轻扫。

溃散的阵纹余劲反向回流,尽数扑向墨尘。墨尘周身灵力骤然凝滞,心神被阵势余波震得微微发麻,再无半分出手之力。

胜负,已然落定。

墨尘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咬牙拱手,坦然认输:“我输了。阵道眼界,我远不如你。”

擂台之上,风波散尽。

李去浊白衣沐光,纤尘不染,立在擂台中央,从容淡然,仿佛方才破解绝杀大阵的惊险对局,不过是抬手拂尘般轻易。

死寂一瞬后,全场爆发出轰鸣喝彩!

“一眼破阵!这才是天机心境的真正实力!”

“全程不动声色,不拼蛮力、不斗术法,仅凭眼界心境碾压对手,太恐怖了!”

“之前只知他通透沉稳,今日才知,他的阵道推演,早已冠绝同辈!”

天骄席位上,水灵汐、清和等人尽数神色凝重,心底再无半分轻视。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认清,李去浊的强大,从不是表面的温润从容,而是根植于眼界与心境的绝对碾压。

主台之上,东方初日眼底赏识更甚,唇角笑意温润,缓缓开口点评:“顺势破局,以静制动,看穿阵道本质,不为表象诡变所惑。这般心性定力,别说八强,便是放眼整个九州新生代,也是顶尖一流。”

王权弘业微微颔首,目光公允笃定:“墨尘的阴符阵最是扰心,寻常天骄早已心神大乱、被动死守,唯有李去浊,沉心观势、直击根源。他的胜负之道,从来不在强攻,而在看透。”

众人皆在惊叹他的实力碾压,唯有廊下的东方秦兰,怔怔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心头巨浪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她从前只觉得,李去浊只是嘴毒、爱挑刺、眼光刁钻。

可今日她才真正看清,他有狂妄的资本,有挑剔所有人的底气。

他的从容不是散漫,是胸有成竹;他的毒舌不是刻薄,是眼界太高。

连这般无解诡阵,他都能一眼看穿、抬手破之,那昨日点评她的神火破绽、拆解她的对战短板,又何尝不是字字精准、句句真心?

心头那点残存的不服、别扭,在此刻悄然塌了大半。

与此同时,昨日那丝转瞬即逝的恍惚,再度清晰浮现。

能把她的神火心性看得这般透彻,能把阵道势道悟得这般极致,耐心打磨她所有短板、精准预判所有破绽……

那日救她破局的面具碎嘴子,和眼前这个无所不能的白衣少年,身影在她心底隐隐重叠。

依旧不敢确信,却再也无法彻底否决。

心头纷乱、惊疑、别扭、折服,百般情绪交织缠绕,比往日更甚。

她看着他从容走下擂台,看着众人纷纷侧目称赞,看着他依旧温润疏离、不骄不躁的模样,心底那点口是心非的留心,彻底根深蒂固。

越了解他的强大,越不懂他的别扭;越看清他的通透,越分不清真心与误会。

风拂赛场,喝彩声渐渐平息。

李去浊刚步下擂台,白衣衣角尚带擂台微风,还未回归席位,便被早早等候的几人笑着围堵过来。

李自在轻摇折扇,眉眼含着惯有的闲散戏谑,率先开口调侃:“去浊,你藏得也太深了。墨尘的阴符阵困杀无数天骄之子,堪称同辈无解,竟被你一指溃全盘,半点力气都未多费。你平日里待人从不张扬,对上强敌却这般杀伐通透,当真反差十足。”

青木媛抱臂而立,笑意清亮通透,一语戳中关键:“何止是实力藏拙,我看你是心思偏心到家。在场这么多同辈,谁不曾对阵遇险、破绽百出?旁人输赢起落、满身短板,你从来冷眼旁观、半句不问。”

她抬眸瞥向看台边上心绪纷乱、故作淡定的秦兰,打趣意味更浓:“唯独东方秦兰,一场比试、一处破绽,你都要揪出来逐字点评,赛前提点、赛后纠错,嘴上毒舌刻薄,背地里比谁都上心。这份待遇,普天之下独她一份。”

王权醉性子最是直白活泼,当即凑上前附和,笑得眉眼弯弯:“没错没错!我算是看明白了,李去浊的冷淡是批发的,唯独对秦兰的较真,是专属定制的!别人打得再烂,你视而不见;秦兰稍有不足,你立刻精准抓漏,严苛得不像话。”

杨一叹立在圈外,眸色澄澈,看透一切,淡淡补了句最通透的话:“他对世人皆顺势随缘,从不费心雕琢。唯独对她,逆势磨心、刻意纠偏,不愿让她囿于浮躁、败于短板。区别对待,一目了然。”

几人谈笑风生,句句落点精准,周遭围观弟子纷纷侧目,眼底皆是了然笑意,谁都看得出来李去浊对秦兰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

李去浊面对众人调侃,神色温润依旧,不见慌乱,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他素来寡言疏离,无心过问旁人修行起落,世间天骄各有优劣、各有命数,他从不愿多费心神插手半分。

可唯独秦兰不同。

她神火刚烈霸道,性子傲娇纯粹、极易浮躁,天赋冠绝同辈却最易自满轻敌。旁人只知夸赞她年少惊艳、逆势翻盘,无人愿做恶人敲碎她的浮躁,唯有他深知,温柔纵容只会毁了她的锋芒。

他甘愿背负她的厌烦与误会,一遍遍毒舌挑错、一次次提前提点,只为磨平她的短板、稳牢她的根基,护她在后续险局之中,步步安稳、不折锋芒。

这份隐秘心思,不足为外人道。李去浊只淡淡开口敷衍,语气疏离平淡:“不过是看不惯大好天赋被浮躁浪费,破绽太过刺眼罢了。”

说辞轻飘飘,却无一人当真。众人会心一笑,无人再继续打趣,心底却尽数透亮:天下破绽无数,他偏偏只盯着她一人,何来看不惯之说,不过是上心太过。

在看台边的秦兰将所有调侃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瞬间耳根发烫,连带着脸颊都染上浅红。

她慌忙别过脸,佯装眺望擂台,小手不自觉攥紧掌心细碎的金红神火,心口砰砰乱跳,慌乱又别扭。

她嘴硬地暗自辩驳,觉得众人太过八卦、胡乱打趣,可心底却无法否认——他对所有人都冷淡疏离、万事不关己,唯独对她,毒舌较真、事事挂怀,坏得格外特别,也上心得格外刺眼。

懵懂心绪纷乱缠绕,说不清是别扭、是羞赧,还是悄然滋生的在意,只让她心头乱糟糟的,无从梳理。

第二场,金人凤率先登台。

他一身红白色劲装,周身戾气暗涌,眼神锐利霸道,周身灵力躁动不安,素来以狠戾杀伐闻名的他,今日踏入八强战局,心气愈发骄纵霸道。在他眼中,同辈切磋无关道义,唯论胜负,为胜可以不择手段。

对手凌越乃是外域远道而来的顶尖天骄,身法迅捷灵动,术法刁钻多变,根基极为扎实。登台之后,凌越不愿被动受制,当即率先发难,凌厉掌风裹挟浑厚灵力,层层叠叠直扑金人凤门面,攻势迅猛,招招紧扣要害。

开局数十回合,二人攻守交错、势均力敌,你来我往、难分高下。凌越身法灵动,不断迂回牵制;金人凤强攻霸道,步步紧逼压制,战局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久攻不下,金人凤心头焦躁渐生,眼底戾气彻底翻涌而出,打法瞬间褪去所有切磋分寸,变得阴狠暴戾、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