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元封十三年的除夕，长安城无风无雪，是个难得的晴夜。

暮色从宫墙尽头一寸一寸地褪去，未央宫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红的纱、黄的穗、暖的光，沿着回廊一列列铺开，将整座宫城都染上了一层融融的暖意。

昭阳殿里，灯火通明。

正殿的长桌上铺了崭新的红布，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灵泉水炖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桂花糕、枣泥酥、糖蒸酥酪层层叠叠地码在盘子里，满殿都是甜香和暖香交织的气息。

林知樱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冬衣，发髻上簪了一支红宝石簪，怀里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刘弗陵。小家伙刚刚吃饱，精神正好，一双黑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看着满殿的热闹。快三个月大的他比刚出生时长开了许多，小脸白白嫩嫩的，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几分刘彻的影子。

刘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袍子，腰上还挂着卫子夫送的小老虎玉佩，正襟危坐在长桌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他坐不住，一会儿看看桌上的菜，一会儿扭头看看门口，嘴里念叨着：“母后怎么还不来？”

刘宁穿着一身红底小碎花的棉衣，坐在无忧怀里，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碎屑，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刘瑶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夹袄，坐在地毯上抓着一只布老虎摇来摇去，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像是在跟布老虎说话。小脸蛋圆鼓鼓的，笑容灿烂，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

“母后来了！”刘安第一个喊出声，从凳子上滑下来，朝门口跑去。

卫子夫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冬衣走进殿中，肩上还带着从椒房殿一路走来的寒气，但看到跑过来的刘安，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她弯下腰，被小炮弹撞了个满怀。

“安儿今天穿得真精神。”

“今天是除夕！安儿要守岁！”刘安挺起小胸脯，拉着卫子夫的手往桌边走，“母后坐这儿！挨着安儿坐！”

林知樱抱着弗陵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姐姐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卫子夫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满殿的孩子们，又落在林知樱怀中的小弗陵身上：“弗陵今天精神真好，眼睛亮亮的。”

“刚吃饱，正兴奋着呢。”林知樱笑着坐下，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弗陵能看到满桌的热闹。

“太子殿下那边来消息说，今晚在东宫自己过，”卫子夫补充道，“说让孩子们早点睡，明日一早再来给父皇母后拜年。”

“也好。”林知樱点了点头，“等明日初一，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聚。”

正说着，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刘彻走进昭阳殿，穿着一身玄色的冬日常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他刚跨过门槛，三个大孩子就像三只小雀一样扑了过去。

“父皇！”

“父皇抱！”

“父！父！”

刘彻笑着蹲下身，把三个孩子拢进怀里，挨个亲了一下：“朕的孩子们，都穿得这么好看。”

刘安仰着头说：“父皇，我今天可以守岁吗？安儿想守到子时！”

刘彻看了林知樱一眼，见她笑着点了点头，便低头对儿子说：“可以。但要是困了，就睡，不用硬撑。”

“安儿不困！”刘安大声保证。

刘彻站起身，走到林知樱身边，先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刘弗陵。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龈。

刘彻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朕的小儿子，也在笑。”

一家人围坐到桌前。年夜饭热气腾腾地摆了满桌，刘安自己拿着筷子夹菜，虽然掉了好几块肉在桌上，但坚持不要人帮忙。刘宁被喂着吃粥，吃一口就扭头看看弟弟妹妹。刘瑶坐在林知樱身边，被喂着吃一小块软软的枣泥糕。

刘弗陵不哭不闹，躺在母亲怀里安静地看着满桌的热闹，偶尔动动小手，像是在跟大家一起过年。

卫子夫坐在刘安身边，一边吃一边给他夹菜：“安儿多吃点，明年又要长高了。”

刘安乖乖地吃了一口，又抬头问她：“母后，明年春天杏花开的时候，你还带我去看吗？”

“带。”卫子夫笑着应道，“年年都带。”

窗外，长安城的夜空被烟花照亮了。火药工坊特制的烟花在未央宫的上空依次绽放，红的、绿的、金的，将整座宫城映得如同白昼。

刘安第一次看到烟花，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窗前，仰着头喊：“父皇！外面亮了！”

刘彻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过去站在儿子身边，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看得更高一些。刘宁也跟着跑过去，刘瑶被无忧抱着也凑到窗前。林知樱抱着弗陵走过去，站在刘彻身边。卫子夫也站起身来，站在林知樱身旁。

一家七口人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刘安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如同星辰。刘宁指着天空喊：“花！花！”刘瑶也跟着学：“花！花！”小弗陵虽然还看不远，但听到哥哥姐姐的声音，也跟着兴奋地蹬了蹬腿。

烟花散尽后，夜空中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烟痕和几颗稀疏的星星。长安城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沉稳悠长。

子时到了。

林知樱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彻，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烟火后的余晖中相遇，没有言语，却什么都说了。

她轻轻靠进他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夫君，新年快乐。”

刘彻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新年快乐，知樱。”

四个孩子围在身边，卫子夫站在身侧，窗外的钟声还在回荡，新年的月光照在昭阳殿的琉璃瓦上，将所有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元封十四年，就这样来了。温柔地，笃定地，带着满殿的暖意和满天的星光。

天幕

【天幕开启·跨时空同步观测】

【唐·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廊下看着天幕，久久没有动。

长孙皇后轻声问：“陛下在看什么？”

“看一家人过年。”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朕也想过个这样的年。”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看着天幕上昭阳殿里七口人一起看烟花的画面：“七个！一家七口！连皇后娘娘也跟他们一起过年！”

陈思思笑着说：“她真的把所有人都拢在了一起，这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大明·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林知樱抱着孩子靠在刘彻怀里的画面，转头看了马皇后一眼。

马皇后问他：“陛下在想什么？”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朕想让他们那个年，年年都这样过下去。”

【新还珠格格·北京紫禁城】

小燕子看着天幕上烟花绽放时刘安被刘彻抱起来的画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紫薇轻声问：“你怎么了？”

小燕子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像她那样，身边围着那么多人，一起过年……就好了。”

紫薇没有打断她，只轻轻应了一句：“会有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