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封八年的夏天,昭阳殿里多了个会哭会闹的小祖宗。
刘安满月之后,像是一夜之间开了窍,嗓门越来越大,哭声越来越响。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但凡饿了、尿了、或者单纯就是想让人抱,他就张开小嘴哇哇大哭,哭声穿透昭阳殿的墙壁,连隔壁的宫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知樱有灵泉滋养,身体恢复得很快,晚上起来喂奶也不觉得太累。但她没想到的是——刘彻也跟着起来了。
第一次听到刘安半夜哭闹的时候,刘彻从床上一跃而起,披着外衣就冲到了摇篮边。林知樱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儿子抱了起来,笨手笨脚地哄着。
“乖,不哭不哭,父皇在这儿。”
他哄孩子的姿势僵硬得像在抱一块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用力过猛把这小东西捏碎了。刘安大概是被这生疏的手法弄得不太舒服,哭得更厉害了。
刘彻慌了,转头看向林知樱:“他为什么还在哭?”
林知樱靠在床头,忍俊不禁:“夫君,你抱得太紧了。”
“紧了?”刘彻连忙松开一些,“这样?”
“再松一点,对,托住他的头,轻轻拍他的背。”
刘彻照做了。刘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哼哼唧唧地打了个哈欠,在父亲怀里睡着了。
刘彻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生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轻轻把刘安放回摇篮里,盖好小被子,动作比刚才熟练了很多。
林知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夫君,”她轻声说,“你学得很快。”
刘彻走回床边,躺下来,将她揽入怀中:“朕的儿子,朕当然要学着抱。”
从那以后,刘彻几乎每晚都会起来。林知樱喂奶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帮忙递个帕子、倒杯水。刘安吃饱了之后,他会接过来,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直到他打出一个小小的嗝,才把他放回摇篮里。
林疏影在长安住了两个月,亲眼见证了这个六十三岁的帝王是如何一点点学会当一个父亲的。她悄悄对林知樱说:“知樱,陛下对你和孩子是真好。”
林知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夏天里最明媚的阳光。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刘安学会了翻身。
那天下午,林知樱正坐在榻边看书,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刘安正侧着身子,小脸憋得通红,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像一只翻了壳的小乌龟。
“无忧!你快看!”林知樱放下书,惊喜地叫了一声。
无忧凑过来,看到小皇子正在努力翻身,也跟着激动起来:“姑娘!小皇子要翻身了!”
话音刚落,刘安一个使劲,咕噜一下翻了过来,趴在了榻上。他抬起头,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母亲,咧开没牙的嘴,笑得口水直流。
林知樱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安儿真棒!学会翻身了!”
刘安被母亲亲得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挥舞着,抓住了林知樱的一缕头发。
刘彻晚上来的时候,林知樱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夫君!安儿今天翻身了!”
刘彻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等着。”
林知樱把刘安放在榻上,小家伙像是知道父亲要看似的,又开始哼哧哼哧地使劲,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蹬来蹬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又翻了过去,趴在榻上,抬起头冲着刘彻笑。
刘彻蹲在榻边,看着儿子这副得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刘安的小脑袋。
“不愧是朕的儿子。”
林知樱在一旁笑了:“陛下,他翻个身而已。”
“翻身也是朕的儿子翻的。”刘彻理直气壮。
林知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日子就在这种琐碎而温暖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
刘安从翻身到会坐,从会坐到会爬,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昭阳殿充满了欢声笑语。刘彻虽然政务繁忙,但只要得空,他就会来昭阳殿,陪着儿子在地上爬来爬去。六十三岁的帝王,穿着常服,跪在地上,跟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卫子夫也经常来。她会给刘安做小衣服、小鞋子,针脚细密,布料柔软。刘安似乎特别喜欢这个祖母,每次见到卫子夫,都会伸着手要抱抱。卫子夫抱着他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太子刘据也隔三差五地来。他每次来都会带些小玩意儿——木雕的小马、竹编的蚂蚱、会发出声音的拨浪鼓。刘安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抓在手里就不肯放开。
“皇兄,”林知樱有一次笑着对刘据说,“你比安儿的亲爹还会哄孩子。”
刘据不好意思地笑了:“本宫当年带刘进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经验多了一些。”
刘彻在旁边听到了,哼了一声:“朕也会哄。”
“是是是,”林知樱连忙给他顺毛,“陛下哄得最好。”
刘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秋天的时候,刘安开始学说话了。
最先学会的词是“娘”。那天早晨,林知樱正抱着他在廊下看桂花,小家伙忽然指着她的脸,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娘!”
林知樱愣住了。
“安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娘!”刘安拍着小手,又叫了一声,然后咧开嘴笑了。
林知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儿子的小胸口,哭得又笑又喘。无忧和小莲在旁边看着,也红了眼眶。
傍晚刘彻来的时候,林知樱把儿子放在地上,蹲在他对面,指着自己说:“安儿,叫娘。”
刘安歪着脑袋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父亲,然后伸出小手,指着刘彻,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
刘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地走过来,蹲在刘安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叫朕什么?”
“爹!”刘安又叫了一声,然后扑进父亲怀里,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刘彻将儿子抱起来,把脸埋进他小小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
林知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子。
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
元封八年的冬天,比去年更热闹一些。昭阳殿里多了一个会跑会闹的小家伙,整个宫殿都充满了生机。刘安学会了走路,虽然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鸭子,但他走得兴致勃勃,从廊下走到殿内,从殿内走到榻边,一刻都不肯停下来。
刘彻每天来昭阳殿,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张开双臂:“安儿,到父皇这里来。”
刘安就会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扑进父亲怀里,咯咯地笑。
林知樱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她在史书上读过的那个晚年悲凉的汉武帝,此刻正抱着自己年幼的儿子笑得像个孩子。历史已经改变了。不是因为她做了多少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因为她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做回普通人的人。
除夕夜,一家三口坐在昭阳殿的廊下看烟花。
刘安坐在父亲膝上,小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刘彻也不嫌脏,一边给他擦嘴一边指着天上的烟花:“安儿,看,那是烟花。”
“花!”刘安指着天空,奶声奶气地跟着说。
刘彻笑了,转头看向林知樱。月光和烟花的光交织在一起,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而美好。
“知樱。”他轻声叫她。
“嗯?”
“谢谢你。”
林知樱转头看着他,对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目光,笑了。
“谢什么?”
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看着满天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元封八年的除夕夜,未央宫的烟花比往年更亮、更美、更长久。
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天幕
【天幕开启·跨时空同步观测】
【唐·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教刘安叫“爹”的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老头子,”他说,“当爹当得越来越顺手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当年教承乾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那时候朕还年轻。”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现在也不老。”
李世民笑了:“你说得对。”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看着天幕上刘安叫“爹”的画面,哭得稀里哗啦。
“他叫爹了!刘彻哭了!老皇帝哭了!”
陈思思也红了眼眶:“那是感动的眼泪。六十三岁当爹,听到儿子叫第一声‘爹’,换谁都会哭。”
罗丽飞到王默肩头:“这个孩子,会成为刘彻晚年最大的慰藉。”
灵公主温柔地说:“爱,是治愈一切的解药。”
【大明·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刘彻抱着刘安的画面,哼了一声。
“这老头子,倒是会抱孩子。”
马皇后笑了:“陛下当年抱朱标的时候,比他还笨。”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朕哪里笨了?”
马皇后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朱元璋自己也想起来了,当年的自己,也是笨手笨脚地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生怕把这小东西摔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马皇后的手。
【永乐时期·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教刘安说话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他说,“把刘彻变成了另一个人。”
徐皇后轻声道:“不是另一个人。是让他变回了本来的样子。在没有防备、没有算计的时候,他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朱棣低头看着她:“你说得对。”
【大清·康熙年间·紫禁城】
康熙看着天幕上刘彻抱着刘安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顺治帝很少抱他。后来他当了皇帝,也没有太多时间抱自己的孩子。他以为这就是皇帝的宿命。
但天幕上那个六十三岁的帝王,抱着自己年幼的儿子,笑得像个普通人。
“来人。”
“皇上?”
“去告诉太子,朕明天要见他。”
“是。”
【新还珠格格·北京紫禁城】
小燕子看着天幕上刘安叫“爹”的画面,激动得在御花园里转圈圈。
“他叫爹了!他叫爹了!老皇帝哭了!”
永琪笑着看着,心里也暖洋洋的。
紫薇和晴儿坐在亭子里,看着天幕上那个温馨的画面,嘴角都带着笑。
晴儿轻声说:“有时候,最平凡的事,最动人。”
紫薇握住她的手:“是啊,平凡才是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