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赴晚风
请勿上升
如有雷同 请多包涵
温柔内敛志×傲娇没落少爷极
初冬的北城,落了今年第一场薄雪。
细碎的雪沫簌簌落在柏油路面上,被呼啸的晚风卷着,覆上层层浅白。暮色沉沉,霓虹初上,将整座繁华都市晕染出一片温热的流光。
张家老宅的独栋别墅隐在城郊半山的别墅区里,远离闹市喧嚣,寂静得只剩风雪掠过梧桐枝桠的轻响。
张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随意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淡漠地望向窗外荒芜的庭院。
少年生得极好,肌肤剔透,眉眼精致,鼻梁直挺,厚唇天然偏淡,天生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领羊绒毛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乌黑的碎发垂落在额前,弱化了几分凛冽,却依旧是一副疏离淡漠、拒人千里的模样。
今年二十二岁的张极,是北城最出名的矜贵少爷。
只是这份矜贵,早已是昨日余晖。
曾经鼎盛辉煌的张家,在前两年的资本风暴里轰然坍塌,父辈投资失利、资金链彻底断裂,一夜之间负债累累,家底散尽。昔日众星捧月、众星攀附的张家小少爷,一夜之间跌落云端,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贵族。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短短两年,张极看得透彻至极。
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纷纷四散离去,奉承讨好的亲戚翻脸无情,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偌大的北城,曾经处处是张家的底气,如今只剩这一栋空荡荡的老宅,和孤身一人的他。
两年风雨磋磨,磨掉了他年少时的张扬肆意,却没磨掉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傲骨。他变得愈发沉默、清冷、执拗,从不示弱,从不求助,哪怕身陷泥泞,也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唯独一个人,是他漫长寒冬里,唯一的例外。
别墅庭院外,一束沉稳柔和的车灯穿透暮色与风雪,缓缓停靠在铁艺大门前。黑色宾利车身落满薄雪,低调奢华,是北城无人不知的朱氏座驾。
司机恭敬下车,撑开黑色雨伞,绕到后座躬身等候。
车门打开,首先落下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男人一身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身姿挺拔修长,肩线利落流畅,周身自带上位者的沉稳气场。他眉眼冷峻,五官深邃温柔,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杀伐,只剩下妥帖的温和,周身气质干净又沉稳。
朱志鑫,二十七岁,朱氏集团掌权人。
年纪轻轻执掌千亿商业帝国,在波诡云谲的商场里杀伐果断、从无败绩,是北城公认最顶尖的权贵,是无数人敬畏、仰望、不敢攀附的存在。
可这样一个在外人眼里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顶级总裁,所有的温柔与纵容,从来都只给张极一人。
风雪吹乱他微垂的黑发,朱志鑫抬手拢了拢大衣领口,抬眼望向别墅二楼亮灯的窗口。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个清冷执拗的小少爷,一定又在窗边,默默看着他,却死活不肯主动下楼。
五年相识,两年守护,朱志鑫太了解张极的性子。
傲娇、别扭、自尊心极强,浑身带着锋利的刺,看似冷漠坚硬,实则内心敏感柔软,最怕亏欠,最怕卑微,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肯流露半分脆弱,宁愿独自硬扛所有风雨。
司机上前低声汇报:“朱总,张家这边的债务我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后续的纠纷也彻底结清,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张少爷。”
朱志鑫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后续盯着点,不准任何人靠近老宅,不准打扰他。”
“是。”
结清张家所有巨额债务,摆平所有上门催债的纠纷,堵住所有落井下石的流言,替摇摇欲坠的张家守住最后一方安宁。这些事,朱志鑫做了整整两年,从头到尾悄无声息,从未让张极知晓半分。
他从不是不求回报的圣母,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一个张极。
五年前初见,少年张扬明媚、矜贵肆意,眼底盛满星光,干净又热烈,一眼惊艳,便让他记了许多年。后来张家落败,世人皆弃,唯独他舍不得让一身傲骨的小少爷,被现实磋磨得满身狼狈。
他从不逼张极低头,从不戳破他的逞强,只是默默兜底,静静守护,用最温柔的方式,护住他仅剩的骄傲与体面。
朱志鑫抬手推开未锁的大门,踏着落雪的青石小路,缓步走进别墅。
屋内暖气充足,温暖干燥,隔绝了窗外所有的风雪寒凉。
张极依旧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冷淡疏离,带着惯有的傲娇别扭:“朱总又来了?我都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他的声音清冷好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拒绝。
这两年来,朱志鑫频繁到访,替他摆平无数麻烦,可张极从来不肯领情。他分得清利弊,辨得清人情,他知道朱志鑫对他过分特殊,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善意。
他一无所有,仅剩一身傲骨,不敢亏欠,也不愿依附。
朱志鑫脱下沾雪的黑色大衣,递给一旁的佣人,缓步走到他身后,脚步极轻,没有半分压迫感。
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住清瘦的少年,温热的气息驱散了他周身的寒凉。
男人垂眸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年,眼底盛满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语气平和纵容:“路过,上来看看。”
又是这样敷衍的借口。
张极心底冷笑,面上依旧冷淡:“北城这么大,朱氏事务繁忙,朱总何必次次路过我这偏僻老宅。”
他字字疏离,句句划清界限,试图推开这份过于厚重、让他惶恐的温柔。
朱志鑫从不恼,也从不后退。
他太懂张极的口是心非。看似句句拒绝,实则从未真正赶他离开;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早已默许了他所有的陪伴。
朱志鑫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少年微凉的耳畔,声音低沉缱绻,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因为这里,有我唯一想路过的人。”
张极的身体骤然一僵。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顺着白皙的脖颈悄悄蔓延。
他面上依旧绷着清冷淡漠的神色,不肯泄露半分心绪,只是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指尖,骨节微微泛白。
傲娇的人,最擅长口是心非,最擅长伪装坚强。
他强行稳住语气,冷淡道:“朱总玩笑了,我不值得。”
“值得。”
朱志鑫打断他,语气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张极,世间万物,万千人海,唯独你,最值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简简单单一句话,真诚又滚烫,直直撞进张极冰封许久的心底。
这两年,所有人都告诉他,他落魄了、没用了、不值一提了。所有人都劝他低头、劝他妥协、劝他依附权贵。
只有朱志鑫,始终坚定地告诉他,他值得所有偏爱与温柔。
张极喉间微微发涩,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贪恋。
他别过头,避开朱志鑫过于温柔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皑皑白雪,故作不耐烦:“朱总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同情。”
“我从不同情你。”
朱志鑫站直身体,语气温柔却坚定,字字清晰:“我从不怜悯你的落魄,我只偏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骄傲,你的倔强,你的别扭,还有你不肯示人的脆弱。”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岁月温柔。
朱志鑫不再继续逗他别扭的小少爷,转身走向客厅餐桌。佣人早已按照他的吩咐,备好了温热的晚餐,都是张极平日里爱吃的清淡菜式。
张家落败后,张极性子变得寡淡,饮食随意,常常一餐将就,三餐敷衍,从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些细节,朱志鑫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过来吃饭。”朱志鑫的语气是全然的纵容,带着温柔的叮嘱。
张极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心底的抗拒终究抵不过日复一日的温柔攻陷。
他冷着脸,慢悠悠走过去,落座时依旧端着疏离的姿态,沉默不语,不肯流露半分柔软。
餐桌上氛围安静温馨。
朱志鑫很有耐心,全程安静看着他吃饭,时不时替他夹菜,挑掉他不爱吃的配菜,温度适宜的菜式,刚刚好贴合他的口味。
他从不会过度热情,不会咄咄逼人,只会用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一点点渗透张极封闭的世界。
张极吃得很慢,全程沉默,耳根却始终泛着淡红。
他偷偷余光打量身旁的男人。
执掌千亿集团、在外叱咤风云的朱志鑫,此刻褪去所有锋芒,温柔又耐心,只为陪他吃一顿简单的晚餐。
这份偏爱,太重,太真,让他惶恐,又让他沉溺。
晚餐过半,朱志鑫忽然轻声开口:“下周北城商业晚宴,我缺一个伴,陪我去。”
张极握筷的指尖一顿,抬眼冷冷看他:“我不去。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如今的他,无权无势,一无所有,去了只会成为全场的笑柄,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狼狈示人。
朱志鑫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卑与倔强,心头微软,语气依旧温柔:“没有适不适合,只有我想不想。我想让你陪我。”
“朱总何必自讨没趣。”沈砚予垂眸,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是张极。”朱志鑫放下碗筷,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滚烫又深情,“只要是你,站在我身边,就无人敢置喙,无人敢轻视。”
“我可以护着你的所有体面。”
这是朱志鑫给他的底气,独一无二,无人能替代。
张极沉默良久,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别扭地别过头,小声妥协:“……知道了。”
依旧是傲娇的语气,却已然应下了邀约。
朱志鑫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宠溺又满足。
他的小少爷,永远嘴硬心软,永远别扭可爱,永远会在他的温柔包容里,悄悄卸下防备。
晚宴当天,北城风雪骤停,夜空澄澈,星光璀璨。
顶级七星级酒店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北城所有顶尖权贵、商界大佬齐聚于此,人人盛装出席,谈笑风生。所有人都看着利益,算计着得失,眼底满是功利与世故。
当朱志鑫牵着张极的手走入宴会厅时,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朱志鑫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从容矜贵,妥妥的顶层上位者气场。而他身侧的少年,一身白色修身西装,清瘦挺拔,清冷俊美,矜贵干净。
褪去了居家的慵懒,穿上正装的张极,依旧是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张家少爷。清冷的眉眼,孤傲的气质,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从未消散。
众人窃窃私语,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向来清冷寡欲、不近人情的朱志鑫,会亲自带着落魄的张极出席顶级晚宴,甚至当众牵手,姿态纵容偏爱,毫不遮掩。
曾经人人弃之的落魄少爷,如今站在北城最顶尖的男人身边,被全世界最好的偏爱护在怀里。
无数探究、嫉妒、惊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张极下意识指尖紧绷,微微局促,骨子里的敏感自卑悄然翻涌。
他不习惯万众瞩目,更不习惯承受这些复杂的目光。
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朱志鑫不动声色地收紧掌心的力道,温热的温度稳稳传递过去,给足他安全感。
他微微侧身,挡住大半落在张极身上的视线,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语气温柔至极:“别怕,有我在,不用在意任何人。”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张极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依旧冷着一张脸,却悄悄回握了朱志鑫的手,力道轻柔,带着全然的依赖。
整场晚宴,朱志鑫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
有人刻意上前攀附,试探着嘲讽沈家落败,都被朱志鑫不动声色、气场冰冷地挡回。
“张少爷是我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一句我的人,强势又笃定,官宣了所有偏爱与归属,震碎全场所有轻视与非议。
全场无人再敢多说一句,无人再敢有半分轻视。
晚宴过半,二楼露台无人安静。
晚风微凉,星光洒落。
张极独自站在露台栏杆边,吹着晚风,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松动。
朱志鑫缓步走到他身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他单薄的肩头,牢牢裹住他微凉的身体。
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带着独属于朱志鑫的清冽温柔气息。
“在想什么?”朱志鑫轻声问。
张极垂眸看着楼下璀璨灯火,沉默许久,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带着傲娇之人难得的柔软:“朱志鑫,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一无所有,没有价值,没有背景,没有底气,根本不值得这位天之骄子、顶级总裁,耗费两年时光,倾尽所有温柔守护。
朱志鑫从身后轻轻圈住他的腰,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迫,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缱绻,盛满深情:
“因为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一时兴起。是五年心动,两年坚守,是满心满眼,非你不可。”
晚风拂过两人相拥的身影,星光落在彼此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张极浑身一震,眼眶微微发热,心底冰封两年的坚冰,彻底轰然碎裂。
原来他的骄傲有人守护,他的脆弱有人包容,他的所有别扭与清冷,都有人好好偏爱。
张极依旧嘴硬,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故作冷淡:“我有什么好喜欢的,脾气差,还一无所有。”
在所有人眼里,他满身缺点,落魄不堪,一无是处。
可朱志鑫不一样。
陆承温收紧怀抱,将清瘦的少年完完整整护在怀里,字字温柔,字字真心:
“你很好。”
“你的骄傲是风骨,你的清冷是纯粹,你的别扭是善良,你的所有样子,我都喜欢。”
“你不用有钱,不用有权,不用所向披靡。你可以永远骄傲,永远任性,永远做你自己。”
“我有的一切,权势、财富、底气、未来,全都可以给你。”
张极鼻尖酸涩,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从不轻易落泪,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可此刻在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里,所有坚强伪装尽数褪去。
他微微仰头,忍住眼底的湿意,声音软糯又别扭,带着独有的傲娇:“……那你不准后悔。”
永远不准后悔,偏爱我,守护我,接纳我的所有。
朱志鑫轻笑一声,温柔缱绻,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笃定一生:
“终生不悔。”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
世人皆道,张家落败,少年落魄,一身傲骨终归零。
唯有朱志鑫知道,风雪漫长,人间荒芜,他愿以余生温柔,护他一世矜贵,免他流离,免他孤单,免他岁岁风霜。
从前他孤身渡寒冬,往后他有温雪伴晚风。
风雪散尽,星河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