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许文衿还没来得及走下讲台,就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去吃饭的同学已经冲出了教室,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一群小馋鬼。
许文衿看着这一幕倒是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骂了一句,就拿着自己的教案资料的回了办公室。

嫣落,走吧,我们去吃饭。
沈姗姗站在泠卿月身后,选择性忽略了轩辕玄澈,并不是不想理,而是心里还不怎么能够接受轩辕玄澈。
你先去吧,姗姗姐。食堂里本来就不管饱,你还在这里等我。

泠卿月放下那瓶喝了没喝完的牛奶,起身跟沈姗姗说的话。
沈姗姗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当袋,很是精致,粉白配色的小袋子上面还挂着一个小狐狸的挂件,非常之可爱。

不耽误,快点走吧。
同桌,不一起走吗?

沈姗姗看着,并没有打扰泠卿月对着轩辕玄澈说话。其实她很清楚的是,真正的泠卿月对谁都永远疏离温和,很温柔,却又永远不近人情。
泠卿月给所有人的都是体面,待人优选客气,所以哪怕是喜欢一个人,沈姗姗也并不认为泠卿月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至少在没有泠五或者其他人格干涉的情况下,泠卿月绝对不会。
轩辕玄澈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着急去吃饭,教室里的人一时间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毕竟这里是公立高中,不是私立高中,中午去食堂吃饭,不抢可真没人会给你留的。

行,走吧。
轩辕玄澈现在是有些看不太懂泠卿月的,也就昨天一天今天一上午的时间,凌清玉给他的柑橘就是,娇弱,然后就是阴晴不定,感觉性格不像是一个人的性格。
还有昨天晚上,Spanking Communication Forum Group里,约出来实践的时候,结束后给他的感觉也是很奇怪,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他会点子医术但也只是能够处理外伤,知道用什么药用不死人。心理学精神科的医疗知识他是一点不通。人格分裂也不清楚有什么具体的表现,更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下会有不同人格。
但是看着泠卿月向前迈步的背影,轩辕玄澈觉得他有必要回去学习一下心理学和专业精神科知识。

今天晚上有什么想玩儿的吗?
沈姗姗走在泠卿月的身前,笑的阳光而又明媚,只是看着泠卿月的那双眸子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很深。
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看不清,也摸不到。
怎么突然问这个?

泠卿月轻轻回头,微微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些的沈姗姗。
她的声音很轻,眸子里很温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貌似对于沈姗姗这个朋友,她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泠卿月微微冷淡的情绪沈姗姗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深渊里的人见惯了黑暗,面对阳光又怎么可能真正的放纵自己,要在自己留后路,哪怕是再怎么要好的朋友也好,家人也好。
这并不是设防,不是不信任,也只是身体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而已。
与两人相比起来,跟在两人身后的轩辕玄澈毫无存在感。
沈姗姗是选择性忽略了轩辕玄澈,而泠卿月是因为当着沈姗姗的面儿,她也无话可说,不知如何对轩辕玄澈开口。

问一下你,有想玩的就说嘛!不然多无聊啊!
学校里人多眼杂,况且也是隔墙有耳,而且后面还跟了一个轩辕玄澈,沈姗姗这话自然说的含含糊糊,几乎就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关心朋友的话。
泠卿月接话接的也很自然,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算结束了这个话题。
餐厅里的位置是很足的,沈姗姗、泠卿月和轩辕玄澈三人自顾找了一个空着的桌子坐在了一起。
沈姗姗将手里拿着的便当袋放在了餐桌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
其实倒也没多少东西,一碗汤两个便当盒和一杯饮料。
摆盘很精致,但泠卿月只是看了一眼,其实并没有什么食欲。


你先吃着吧,嫣落,我和你同桌先去打饭。
沈姗姗站起身对着泠卿月嘱咐了一句,就率先走向了远处的一处打饭窗口。
轩辕玄澈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眸子里闪过一丝丝的困惑,但还是跟上了。
泠卿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有些走神。
她很少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同学,都是多多少少有其他人格影响着,半操控着这具身体帮她去应付的。更多时候,大概也只有与沈姗姗独自相处的时候,才完完全全的是她,泠卿月,而没有其他人格的干涉。
她很软弱,泠卿月很软弱,泠九很软弱。她作为主人格,很软弱。
她胆子很小,小到连独自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勇气都没有,她觉得,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
妈妈因为她而死,父亲从小就不喜欢她,还有家里的长辈。貌似从一开始,她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向死而生,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第一次的,遇到了心动的人,身体做出的反应是最诚实的,但她却怯懦了。她可以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而疏离客气,因为她怕,所以总是用疏离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可是头一次的心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轩辕玄澈。
她不知道心乱到底是因为什么,心动吗?她不知道。
可是貌似泠五接管她的身体的时候,又是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泠卿月的眼神空洞,望着摆在桌子上的便当出神。

什么事儿?
打饭窗口的人很多,聚了一大群,沈姗姗自然不可能去那排着队等,在感受不到泠卿月的视线以后,他很自然的就拐进了一个房间。轩辕玄澈跟在沈姗姗的后面,也就跟了进去。
房间里摆满了杂物,和一些没有拆封的,新的餐具和一些新鲜的水果。里面没有人,除了沈姗姗和轩辕玄澈,没有其他人。

你倒是能猜出来我有事要说。
沈姗姗面对面看着轩辕玄澈,目光有些冷,微微垂下眸子,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开口。

不难猜出来吧,毕竟我们认识两天不到的时间,依我看你也没那个闲情雅致单独叫我出来聊点什么吧。
轩辕玄澈有自知之明,况且他估计来,沈姗姗应该对他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的。因为什么?
这只是感觉。他感觉沈姗姗对他没有什么好感,相比于陌生人的无关紧要,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相互认识。至于为什么。应该是因为他对泠卿月的想法。

我要休学,你帮我看着一下嫣落。我不太放心。
沈姗姗一话说出来,但是让轩辕玄澈躲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要干什么去?好端端的休学?

有事儿要干。

很难猜吗?
沈姗姗平静的反问一句。

确实不难猜,没事你也不可能休学。

但我也不怎么相信你会相信我。或者说,你怎么可能不安排其他人。
沈姗姗不喜欢跟傻子说话,但有时候人太聪明说起话来反而有些麻烦。也就一天多一点的时间,轩辕玄澈就敢看着她的眼睛说不信她不安排人。
话是没错的,但是问题出在哪里。有些问题问出来,也是得不到答案的。太聪明的人说起话来,都得小心翼翼的。别被听出什么端倪来。
这是沈姗姗的内心所想,轩辕玄澈并不知道,沈姗姗的烦躁心情他也不知道,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沈姗姗的回答。
也辛亏这不会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沈姗姗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轩辕玄澈一眼。
这一眼让轩辕玄澈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

我肯定会安排人来,但是这也是给你机会,嫣落不是普通人,你要记清了她不是普通人。轩辕玄澈,我是不怎么看得上你,你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但是有一点我得给你说清楚,你最好能保证,在嫣落成年之前拿下她,让她能够心甘情愿的,在任何事情上都接纳你。

不然,你就没有机会了。
沈姗姗这话说的莫头莫脑的,让轩辕玄澈都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沈姗姗没理由跟他动手。那契机呢?为什么一定是在两年之内拿下泠卿月。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成年后就没机会了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听不太懂了。
他想问句为什么,但看着沈姗姗的表情就知道,这个问题他不应该问,至少这个时候的他,没资格问这个问题。

你安排的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现?
既然没资格问那个问题,那就换一个问题问。轩辕玄澈至少要先搞清楚是谁,别再出啥乱子。

唐霜。

糖霜?

唐霜!晚唐的唐,糖霜的霜!不是糖霜!
唐霜?
轩辕玄澈从脑袋里过了一遍,开学之前学校里的人员名单他都看了,他可以保证的是学校里没有叫唐霜的这号人。
那既然没有。
这个唐霜,又是什么情况。
是转学插班。还是。。。

你不用想太多了,嫣落现在喜欢你我是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危险的想法的,你大可以放心。至于唐霜,是朋友。我对你是没威胁,唐霜对你有没有威胁,我就不知道了。我休学以后,她会转学过来当插班生。
可能是看出了轩辕玄澈的凝重,沈姗姗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轩辕玄澈看着沈姗姗,看了很久,沈姗姗也任由轩辕玄澈看着,表情很淡,让人看不出心思来。
轩辕玄澈确实聪明,但是这不代表他能预知未来或者未卜先知。有些事情,有些情绪,不是他说能看透就一定能看透的。
有时候能看透,那只是因为对面的人情绪表情控制的不好能被旁人随意捕捉。
而面对着同境界的对手来看,对方脸上显然看不出什么表情。自然也就读不懂对面人的心情了。

我知道了。
泠卿月穿的一身衣服放在整个食堂里还是很扎眼的,毕竟别人穿的都是校服。泠卿月的一身粉裙,即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有许多学生偷瞄。

怎么不吃啊?坐着一动不动的。
沈姗姗和轩辕玄澈一前一后的端着餐盘走到泠卿月的身边坐下。
只不过不同的是,沈姗姗坐在泠卿月的旁边,而轩辕玄澈则是坐在泠卿月的对面。
本来是怔怔的望着桌子上摆着的饭盒发呆来着,被沈姗姗一喊才回过了神来抬头看向沈姗姗。
啊?啊!我不太饿,没什么胃口。

泠卿月这样子很可爱,像一只呆乎乎的小猫咪,很是讨喜。
只是沈姗姗却没有关注这一点。把手里的餐盘放下看向泠卿月。

没胃口也得多少吃点吧,你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你这想一出是吃,不想一出就不吃哪行?
沈姗姗跟泠卿月凑的很近,她动作熟练而又麻利的给泠卿月打开餐具盒把里面的餐具递过去。
泠卿月看着递到眼前的一双筷子,唇瓣轻轻的抿着,兴致很低。
很突然的就是,泠卿月的眼底有一瞬间的疲惫闪过,但又很快的被掩饰过去,沈姗姗并没有发现这一异常,却也清楚的知道泠卿月现在的心情特别的高。

多少吃一点,嫣落。
轩辕玄澈看着沈姗姗耐心的哄着泠卿月,也同样的在观察。
他有察觉到泠卿月眸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但却不是特别能理解。
说白了一见钟情来看,他对泠卿月的感情也到底是有点复杂的。
并不是特别的能确定自己这份目前来看的喜欢,到底能不能长久下去。
轩辕玄澈低下头看着餐盘里的饭,一时间有些郁闷的拿筷子戳了戳米饭。
他心里对泠卿月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说不上来的感觉还有一种,让他很是不舒服,之前并没有的,就是在与泠卿月见面以后才出现的感觉。
说不上来怎么样,但有些行为竟然有些不太受他的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