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五十五分,柏欣妤站在朱怡欣的公寓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来过的次数不算少,但每一次来,都像第一次一样紧张。这扇深灰色的大门后面,是一个完全属于朱怡欣的世界——极简主义的装修,黑白灰的色调,冷冽得像她这个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
但柏欣妤知道,在这层冷冽的底下,藏着一些只有她才能触碰的东西。
她按了门铃,等了大约十秒钟,门开了。
朱怡欣站在门口,穿着家居的黑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显然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一种干净的、沐浴露混合着体温的味道。
“进来。”她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的访客。
柏欣妤走进去,换了鞋,把水果放在玄关的台面上。她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坐哪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像一个第一次来做客的小学生。
朱怡欣从她身后走过来,擦过她的肩膀,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回身递给她一杯。
“站着干什么,坐。”
柏欣妤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捧着红酒杯,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她偷偷打量着朱怡欣——她坐在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滑动,那个动作让柏欣妤的呼吸紧了一下。
“我今天让法务把江楚熙的合同全部叫停了,”朱怡欣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她的父亲下午打了三个电话给我,问我是什么意思。”
柏欣妤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说?”
“我说,”朱怡欣的嘴角弯了弯,“柏总是我们集团最核心的资产,任何可能影响她稳定性的因素,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排除。”
柏欣妤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我是资产?”
“你是我最重要的资产。”朱怡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轻不重,“所以我要保护好你。”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柏欣妤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意思——不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是“我最重要的资产”。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姐姐,”柏欣妤放下酒杯,鼓起勇气看着她,“你今天让我来,是不是……要给我什么?”
朱怡欣挑了挑眉:“你觉得我要给你什么?”
柏欣妤的脸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说出来大概会被朱怡欣嘲笑一整年。
朱怡欣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她站起身,走到柏欣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起来。”
柏欣妤站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朱怡欣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到她站在原地没动,挑了挑眉。
“跟上。”
柏欣妤机械地迈开腿,跟着她走进卧室。房间很大,正中间是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品的大床,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枕头上,给这个冷冽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温度。
朱怡欣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柏欣妤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能闻到朱怡欣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热量,能看到她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把手伸出来。”朱怡欣说。
柏欣妤伸出右手,朱怡欣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样东西,放在柏欣妤的掌心里。
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被切割成心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柏欣妤看着掌心里的项链,愣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让人定做的。”朱怡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内侧刻了你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
柏欣妤把项链翻过来,果然在内侧看到了两行极小的字——“柏欣妤”,以及今天的日期。
“为什么是今天?”她抬起头看着朱怡欣,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朱怡欣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柏欣妤的掌心里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将链子扣在她脖子上。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柏欣妤后颈皮肤的时候,柏欣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因为你今天说了那句话。”朱怡欣扣好项链,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将下巴抵在柏欣妤的肩窝里,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你说我是你不敢说出名字的人。”
柏欣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以为你在生气。”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是在生气。”朱怡欣的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生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的名字。生你为什么要用‘不敢’这个词。”
柏欣妤转过身看着她,泪眼模糊中,朱怡欣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是她从来不在人前展示的、只留给柏欣妤一个人的温柔。
“姐姐,”柏欣妤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我可以叫你主人吗?”
朱怡欣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柏欣妤的头顶,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如果你愿意的话。”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主人。”柏欣妤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朱怡欣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摸。
“嗯。”
“主人。”柏欣妤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种试探的、想要确认什么的小心翼翼。
“我在。”朱怡欣说。
“主人主人主人——”柏欣妤抱紧了她,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叫了好多遍,像是要把过去所有不敢叫的都补回来。
朱怡欣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手指在柏欣妤的发间慢慢游走,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让柏欣妤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摊化在阳光下的奶油。
过了很久,柏欣妤终于安静下来了。她靠在朱怡欣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颗红宝石吊坠,眼神迷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姐姐,”她忽然开口,“江楚熙的事,你真的生气了吗?”
朱怡欣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她说,“我在生她的气,也在生我自己的气。”
“生自己的气?”
“生气我没有早一点给你这个。”朱怡欣的手指碰了碰她脖子上的吊坠,“早一点让你知道,你不是什么不敢说出名字的人。你是我的,光明正大的那种。”
柏欣妤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而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宠爱的、肆意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姐姐,那以后,我可以告诉别人你是谁吗?”她问。
朱怡欣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可以,”她说,“但要有距离感。我不想看到你又和哪个女人站在一起,笑得跟朵花似的。”
柏欣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哪有跟朵花似的!”
“有。”朱怡欣面无表情地说,“你对着谁笑都像朵花,所以我得把你看紧点。”
柏欣妤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扑进朱怡欣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胸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朱怡欣搂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眼底的温柔像水一样漫出来,淹没了这个冷冽的夜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风轻拂过落地窗,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暖黄色的台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朱怡欣的助理关掉了监控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想——今晚大概不用再盯着了。
毕竟,总监和她的小狗,终于团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