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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成何体统:萧蕴意

秋深露重,紫禁岁岁安澜。

距离太后彻底放权、朝野清净,已然两月有余。

萧蕴意怀胎九月,临近产期,小腹高高隆起,身形愈发笨重,连抬手转身都格外吃力。

这两月的日子,是夏侯澹此生最安稳、最温柔的时光。

朝堂权柄尽握,再无党派掣肘、无老臣施压、无后宫暗流,他终于不用步步隐忍、夜夜筹谋,不必再将半分温柔藏于权谋之下。

他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尽数给了待产的萧蕴意。

坤宁宫日日暖意融融,再无半分风波诡谲。

临近生产,萧蕴意身子愈发孱弱,即便日日进补、精心静养,依旧容易疲惫乏力。孕期后期的酸胀、坠痛、失眠反复缠身,她夜里常常睡不安稳,动辄腰酸腹痛。

夏侯澹索性罢了夜间一切公务,夜夜守在坤宁宫,寸步不离。

白日里,他陪她在殿中慢走消食,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腰身,掌心时时温热她发凉的小腹,低声温柔安抚胎动频繁的不适;夜里,她辗转难眠,他便半坐着拥她入怀,替她揉腰抚背,轻声絮语,陪着她熬过每一个难熬的深夜。

太医院依旧日日送来安胎药,温热药香萦绕殿中,从未间断。

萧蕴意早已喝惯了这碗药,只当是固本安胎、滋养胎相的良方,从未有过半分疑心。

太后退守慈宁宫后,安分守己、闭门不出,逢大典只静默列席,待人温和恭谨,全然一副放下权欲、安享余生的模样。朝野上下,无人再将这位迟暮太后放在心上,更无人会想到,她心底藏着一场酝酿整整数月、同归于尽的疯狂报复。

这日午后,萧蕴意腹中骤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坠痛,宫缩阵阵袭来,细密的疼意席卷全身,她瞬间白了脸色,指尖死死攥住身下锦被,呼吸发颤。

守在一旁的夏侯澹心头骤紧,立刻俯身扶住她颤抖的身子,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蕴意?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是不是要生了?”

萧蕴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咬着唇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发颤:“陛下……肚子好痛……好像、好像要生了……”

一瞬间,整个坤宁宫瞬间忙碌起来。

稳婆尽数入宫,太医院全员待命,宫人快速铺设产褥、备齐一应物件,殿外侍卫层层把守,肃穆紧张。

生产最是凶险,哪怕龙胎尊贵,也逃不过九死一生的劫难。

秋深露重,紫禁岁岁安澜。

距离太后彻底放权、朝野清净,已然两月有余。

萧蕴意怀胎九月,临近产期,小腹高高隆起,身形愈发笨重,连抬手转身都格外吃力。

这两月的日子,是夏侯澹此生最安稳、最温柔的时光。

朝堂权柄尽握,再无党派掣肘、无老臣施压、无后宫暗流,他终于不用步步隐忍、夜夜筹谋,不必再将半分温柔藏于权谋之下。

他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尽数给了待产的萧蕴意。

坤宁宫日日暖意融融,再无半分风波诡谲。

临近生产,萧蕴意身子愈发孱弱,即便日日进补、精心静养,依旧容易疲惫乏力。孕期后期的酸胀、坠痛、失眠反复缠身,她夜里常常睡不安稳,动辄腰酸腹痛。

夏侯澹索性罢了夜间一切公务,夜夜守在坤宁宫,寸步不离。

白日里,他陪她在殿中慢走消食,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腰身,掌心时时温热她发凉的小腹,低声温柔安抚胎动频繁的不适;夜里,她辗转难眠,他便半坐着拥她入怀,替她揉腰抚背,轻声絮语,陪着她熬过每一个难熬的深夜。

太医院依旧日日送来安胎药,温热药香萦绕殿中,从未间断。

萧蕴意早已喝惯了这碗药,只当是固本安胎、滋养胎相的良方,从未有过半分疑心。

太后退守慈宁宫后,安分守己、闭门不出,逢大典只静默列席,待人温和恭谨,全然一副放下权欲、安享余生的模样。朝野上下,无人再将这位迟暮太后放在心上,更无人会想到,她心底藏着一场酝酿整整数月、同归于尽的疯狂报复。

这日午后,萧蕴意腹中骤然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坠痛,宫缩阵阵袭来,细密的疼意席卷全身,她瞬间白了脸色,指尖死死攥住身下锦被,呼吸发颤。

守在一旁的夏侯澹心头骤紧,立刻俯身扶住她颤抖的身子,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蕴意?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是不是要生了?”

萧蕴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咬着唇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发颤:“陛下……肚子好痛……好像、好像要生了……”

一瞬间,整个坤宁宫瞬间忙碌起来。

稳婆尽数入宫,太医院全员待命,宫人快速铺设产褥、备齐一应物件,殿外侍卫层层把守,肃穆紧张。

生产最是凶险,哪怕龙胎尊贵,也逃不过九死一生的劫难。

阵痛越来越烈,撕筋裂骨的痛感层层叠加,席卷萧蕴意全身。她本就体质偏弱,连日来莫名的体虚乏力早已根深蒂固,此刻阵痛袭来,更是疼得浑身颤抖、几近脱力。

“疼……好疼……”

她再也撑不住端庄隐忍,细碎的痛吟不断溢出唇角,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

夏侯澹守在产房外,听着殿内她压抑的痛呼,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比自己受刑更煎熬。

宫规森严,帝王尊贵,历来不得踏入产房血污之地,是百年不变的祖制规矩。

内侍、太医尽数上前阻拦:“陛下!万万不可!产房血腥冲撞龙气,祖制规矩在此,您不能进去!”

“滚开!”

夏侯澹眼底猩红,周身气压凛冽崩溃,一把挥开身前众人的阻拦,什么祖制、什么规矩、什么龙气,在他濒临绝境的爱人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他此生争权、博弈、杀伐、布局,挣脱了所有制衡、打破了所有规矩,如今大权在握,何须被这腐朽旧规困住!

“朕的妻子九死一生在里面受苦,朕若连陪伴都做不到,这帝王之位、万里江山,要来何用!”

话音落,他不顾所有人阻拦,大步推开殿门,不顾产房血腥污浊,径直冲入内殿。

殿内热气氤氲,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蕴意满头大汗,发丝湿漉漉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唇瓣被咬得通红破裂,浑身脱力瘫软在床,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几近昏厥。

看见他闯进来的那一刻,所有隐忍瞬间崩塌。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仪态、任何体面,泪眼模糊,用尽全身力气,凄厉又绝望地呐喊他的全名:

“夏侯澹!我好痛——!”

这一声呼唤,撕碎了所有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痛苦与依赖,狠狠砸进夏侯澹心底。

他大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掌心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声音嘶哑哽咽:

“我在!蕴意我在!别怕,朕陪着你,朕一直都在!”

“再撑一撑,好不好?熬过这一次,往后余生,朕再也不让你受半分苦楚!”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是无尽的煎熬与折磨。

三个时辰,整整三个时辰的剧痛撕扯。

萧蕴意一次次用力,一次次脱力,痛到浑身痉挛、意识恍惚,一遍遍攥紧他的手,一遍遍呢喃他的名字。

夏侯澹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替她擦汗、吻去她的泪水、一遍遍低声安抚,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替之。

他坐拥万里山河、手握生杀大权,能定朝堂风波、能平天下纷争,却唯独替不了他的妻子,挡不住这骨血剥离的剧痛。

“夏侯澹……我撑不住了……”她气息微弱,几近断气。

“能撑住!我的蕴意最乖,再坚持一下,孩子快出来了,我们马上就团圆了。”夏侯澹声音哽咽,一遍遍给她力气。

终于——

伴随着一声清亮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满殿痛苦的死寂!

“生了!!陛下!皇后娘娘生了一位嫡皇子!龙嗣康健!”

稳婆激动的高呼响彻殿中。

紧绷了三个时辰的弦骤然松开。

萧蕴意浑身脱力,瞬间瘫软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虚弱地睁着眼,看着身边襁褓中小小的孩儿,苍白的脸上终于扯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熬过来了。

她的孩子,平安来到世间了。

夏侯澹紧绷的背脊骤然放松,眼底的猩红混杂着狂喜与热泪,低头轻轻吻去她满脸的汗与泪,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

“辛苦了,蕴意。辛苦你了,为朕生下嫡子。”

殿内一派新生的欢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跪地恭贺。

夏侯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看着襁褓中眉眼精致的孩儿,满心圆满温柔,轻声道:“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好不好?”

萧蕴意微微点头,气息虚弱绵软:“陛下取就好……我都喜欢。”

夏侯澹凝视着妻儿,眼底是历尽风雨的温柔圆满,轻声缓缓道:“就叫……夏侯念安。岁岁思念,岁岁平安。往后朕护你们母子一生安稳,岁岁无忧。”

“念安……”萧蕴意轻轻呢喃,眉眼弯弯,“好,念安,好听。”

一家三口的圆满温情,堪堪定格一瞬。

谁也未曾料到,灭顶之灾,骤然降临。

刚刚诞下孩儿的萧蕴意,气息尚未平稳,骤然脸色煞白如纸,浑身剧烈一颤!

身下被褥瞬间被滚烫的鲜血浸透,源源不断的血色疯狂蔓延,止都止不住!

“娘娘大出血了!!”

稳婆凄厉的尖叫刺破欢喜!

瞬间,满殿温情尽数碎裂,死寂与恐慌席卷全场!

“快!施针!止血!用药!速速止血!”

太医院全员扑上,针灸、猛药、止血秘术尽数用尽,可那血色如同决堤江河,汹涌不止,根本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萧蕴意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迅速冰凉,生命力飞速流逝。

夏侯澹刚刚回暖的心,瞬间坠入万丈冰窟。

他死死抱着虚弱濒死的妻子,看着源源不断浸透被褥的鲜血,浑身僵硬颤抖,声音极致恐慌崩溃:“止住!快给朕止住!保住皇后!朕要她平安!朕不管代价!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

太医跪地颤抖,连连施救,可所有手段尽数无效。

半个时辰后,所有太医尽数束手无策,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绝望跪地叩首:

“陛下……臣、臣无能为力……止不住血……”

夏侯澹红着双眼,嘶吼出声:“废物!通通都是废物!继续治!朕不准她有事!!”

为首老太医泣声叩地,字字泣血,道出无解的绝境:

“陛下!娘娘不是寻常生产大出血!是母体彻底油尽灯枯、气血彻底亏空!!”

“娘娘近半年身子莫名亏虚、体质衰败、精气散尽,根基早已烂透!生产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如今气血崩脱,根本无药可救!”

话音未落,老太医瞳孔骤缩,颤抖伸手搭在萧蕴意腕间,探查到一丝诡异阴毒的气息,瞬间面如死灰:

“不……不止!娘娘体内……有慢性毒药!!”

“是极阴柔、极隐蔽的慢毒!不伤胎元、不伤脏腑、查无痕迹,只会日复一日吸食母体气血,慢慢掏空娘娘生机!”

“日积月累,母体早已被毒素啃噬殆尽,生产耗竭最后生机,毒素彻底爆发,血崩不止,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慢性毒药!

日日积累,掏空生机!

瞬间,夏侯澹浑身血液冻结,脑海轰然炸裂!

安胎药!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喝了整整半年的安胎药!

他瞬间什么都懂了!

难怪她后期日渐虚弱、莫名疲惫、气血衰败,太医只当是孕期正常体虚,次次诊脉全无异常!

难怪生产如此凶险、身子亏空至此!

是药!是每日那碗无毒无害、固本安胎的汤药!

是有人日日下毒,日日掏空她的性命!

就在满殿死寂、帝王濒临崩溃之际,一道苍老又疯狂的笑声,缓缓从殿门口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一身素色宫装,缓步踏入血腥狼藉的寝殿,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温顺退让、安分守己的模样,满眼扭曲疯狂、快意淋漓的恨意。

她看着床榻上濒死垂危、血色满身的萧蕴意,看着浑身颤抖、濒临崩溃的夏侯澹,笑得肆意癫狂:

“夏侯澹!你终于知道了?!”

“你以为哀家真的放权了?真的甘心输给你们这对少年帝后?!”

“你以为哀家闭门静养,就是认命认输?!”

“哀家隐忍退让,从不与你硬碰硬,从来不是怕了你!”

“哀家是在等!等一个最狠、最彻底的复仇!”

夏侯澹猛地抬头,双眼猩红欲裂,周身杀气滔天,声音嘶哑破碎:“是你……是你下的毒?!”

“是哀家!!”

太后昂首大笑,字字淬毒,句句诛心:

“你日日让她喝的安胎药,是哀家亲手安排的人日日加料!”

“哀家选的天下最阴柔的慢毒!不伤龙胎、不损子嗣、查无脉象、验无药痕!”

“只会一点点、一丝丝,悄无声息掏空她的气血、啃噬她的生机!”

“孕期女子本就气血耗损,日日饮毒,日积月累,根基尽碎!”

“孩子安然无恙,白白胖胖、康健顺遂!可她这个母体,早已被毒熬得灯枯油尽!”

“寻常诊脉查不出分毫异常,只会判定是孕期体虚乏力!任谁都查不破哀家的手段!”

“你夺权又如何?!你稳朝局又如何?!你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皇权又如何?!”

太后死死盯着崩溃失神的夏侯澹,眼底是数十年权欲落空的极致疯狂:

“你赢了哀家的权!赢了朝野大局!赢了天下制衡!”

“可哀家就算掌控不了你、动不了你的江山、挡不住你的盛世!”

“哀家也能亲手毁掉你最珍视、最偏爱的人!!”

“你不是最宠她、最护她、最想给她一世安稳吗?”

“如今你权倾天下、无人能制、无人敢害她的时候——哀家让她死!!”

“让你赢尽江山,输尽所爱!让你坐拥万里盛世,余生只剩孤家寡人!让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永远活在失去她的痛苦里!!”

这番话,像无数把淬毒利刃,狠狠扎进夏侯澹心脏最软、最痛的地方,将他整个人生生凌迟!

是啊。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他隐忍数年、步步为营、日夜筹谋,一点点拆解太后势力、一点点收回皇权、一点点平定朝野风波。

他熬过了无数个权谋厮杀的深夜,扛过了无数次朝堂逼宫、后宫暗流。

他终于做到了。

如今的他,是真正独掌乾坤、无人制衡、无人敢违、无人敢害的大夏帝王。

他终于有能力护她一世安稳,终于扫清了世间所有害她的风波与敌人。

他以为往后是盛世安稳、妻儿绕膝、岁岁圆满。

可偏偏——

他权柄终成之日,便是她油尽灯枯、性命终结之时。

他赢了万里江山,却永远、永远失去了他唯一的妻。

极致的悔恨、痛苦、崩溃、绝望,瞬间吞噬了夏侯澹的所有理智。

他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滚落,抱着怀中越来越凉的人儿,喉咙哽咽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无边无际的死寂与疯痛。

床边,萧蕴意气息微弱,生命一点点流逝,眼底却没有恨,只剩温柔的不舍。

她艰难地抬眸,看着痛到麻木、濒临疯魔的帝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抬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

她声音极轻、极弱,气若游丝,是最后的临终遗言:

“陛下……别哭……”

“我不怪太后……也不怪你……”

“我这辈子……遇见你、嫁给你、为你生念安……很值得……”

“从前风波拉扯、步步惊心……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你……”

夏侯澹俯身,死死贴着她微凉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破碎嘶哑:“蕴意,别走……求求你,别离开朕……朕不要江山了……朕什么都不要了……朕只要你……”

萧蕴意呼吸越来越浅,指尖渐渐发凉,眼神却依旧温柔缱绻:

“陛下……江山……要好好守……”

“念安……要好好养……他是你的嫡子……是大夏的希望……”

“我不能……陪你看盛世安稳了……”

“不能……陪你岁岁年年了……”

“夏侯澹……此生……嫁你无悔……”

“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只是来生……别让我……这么痛了……”

她轻轻笑着,眼底含泪,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替我……好好爱念安……好好护他一生平安……”

“替我……好好看看……你守住的盛世江山……”

话音落尽,她抚着他脸颊的手,轻轻垂落。

眼眸温柔闭合,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

血崩骤停,生机尽断。

满屋血腥,满堂死寂。

新生的皇子啼哭不止,声声凄厉,反衬着生母永逝的绝望悲凉。吞噬了夏侯澹的所有理智。

太后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快意又残忍:“夏侯澹,这就是你赢我的代价!余生漫漫,江山孤寂,无人伴你,无人爱你,无人等你!你坐拥盛世,终生孤寂!”

夏侯澹没有回头,没有发怒,没有嘶吼。

他只是静静抱着怀中冰冷死寂的爱人,浑身一动不动,眼底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盛世期许,尽数熄灭。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自己曾经的诺言。

他说,等他夺回实权,再也不让她担惊受怕。

他说,等皇权归一,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他说,往后风雨他挡,山河他守,许她岁岁平安。

他真的做到了。

实权在手,天下无争,风雨尽散,盛世初成。

他终于有了护她的一切能力。

可他最想要护的那个人。

不在了。

再也不在了。

赢尽天下,一无所有。

盛世万里,从此孤家。

他抱着此生唯一的挚爱,抱着满室血色,抱着破碎殆尽的余生,在万丈江山、满堂死寂之中,彻底崩溃,无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