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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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岐院，清晨。

沈嘉兰端着铜盆往正房走，吕蕺儿从廊下闪出来，手里攥着抹布故意往她身上一撞。

铜盆一晃，水泼出大半，湿了沈嘉兰的袖口。

#吕蕺儿. 哎哟许姐姐，你怎么走路的。

#沈嘉兰 是你撞的我。

#吕蕺儿. 谁看见了,你自己端着盆不看路，倒赖我。

沈嘉兰没再接话，弯腰把铜盆放下，拧干袖口的水。

#吕蕺儿. 怎么哑巴了,我听说你是金陵来的，金陵人是不是都这么没规矩。

#沈嘉兰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讲的。

#吕蕺儿. 你说谁不守规矩。

沈嘉兰端起铜盆，绕过她往前走。

#沈嘉兰 我说我自己，让开。

吕蕺儿气得跺脚，却也不敢真动手。

沈嘉兰进了正房，把剩下的半盆水倒进架上的净盆里，又取干布把桌案上的水渍擦净。

林锦岐从内室出来，看了她一眼。

#林锦岐 你是新来的？

#沈嘉兰 奴婢许兰香。

#林锦岐 方才外面吵什么。

#沈嘉兰 奴婢不小心泼了水，惊扰少爷了。

#林锦岐 我问的是谁在吵。

#沈嘉兰 是奴婢自己笨手笨脚。

林锦岐没再追问，坐到案前。

沈嘉兰将早膳摆好，退到一旁。

林锦岐拿起筷子，忽然开口。

#林锦岐 你倒会替人遮掩。

#沈嘉兰 奴婢只是不想给少爷添烦。

#林锦岐 这院里的人个个都想给我添烦，你不添反倒稀奇。

沈嘉兰没有接话，林锦岐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林锦岐 赵星棠那边的人有没有来找过你。

#沈嘉兰 夫人院里的人没来过。

#林锦岐 韩嬷嬷呢？

#沈嘉兰 韩嬷嬷来问过一次，问奴婢们住得惯不惯。

林锦岐冷笑一声。

#林锦岐 她倒是关心。

#沈嘉兰 少爷若不想见，奴婢以后替少爷挡了。

林锦岐抬头看她。

#林锦岐 你挡？你拿什么挡？

#沈嘉兰 奴婢有奴婢的法子。

#林锦岐 什么法子。

#沈嘉兰 韩嬷嬷问话，奴婢就答少爷在练剑，少爷在看书，少爷歇下了……她总不好闯进来。

林锦岐盯着她看了片刻。

#林锦岐 你叫什么来着。

#沈嘉兰 许兰香。

#林锦岐 许兰香，你比她们都聪明，只不过聪明人在我这儿未必有好果子吃。

#沈嘉兰 奴婢不求好果子，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当差。

#林锦岐 安稳。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觉得可笑，又像是觉得可悲。

他没有再说话，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林锦岐 吕蕺儿那个人你离远点，她不是我挑进来的。

#沈嘉兰 是。

林锦岐离开后，沈嘉兰收拾碗碟。

苏柠心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沈嘉兰 少爷问了些院里的事。

沈嘉兰把碗碟叠好，端起来。

#沈嘉兰 苏姑娘来，是夫人有事吩咐。

#沈嘉兰 安分。

她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沈嘉兰 奴婢说的是实话。

沈嘉兰端着碗碟的手没有动。

#沈嘉兰 奴婢听吕蕺儿说的。

沈嘉兰沉默。

#沈嘉兰 奴婢的祖父，是金陵一个穷教书先生。

#沈嘉兰 祖父爱讲古，奴婢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