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

庙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雨声和火堆噼啪的动静。

那个姑娘手里的东西露出了半截，傅庭芸借着火光看清了，是一把短刃，刀鞘上缠着靛蓝粗线，她握刀的姿势不太专业，拇指扣在护手处，掌心虚虚包着刀柄，是个生手。

赵凌也看见了，他按在腰间的手松了松，语气带上一点逗弄的意思。

赵凌："你那刀拔出来，是打算捅我还是捅她？"

苏柠心抿紧了嘴没说话，可握着刀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傅庭芸看了赵凌一眼，赵凌会意，往后撤了一步，退到火堆另一侧坐下来，姿态松垮下来表示没有威胁的意思，傅庭芸自己往前挪了半步，蹲在火光边缘让自己的脸被照得更清楚些。

傅庭芸："姑娘，你认得我？"

苏柠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她的眉眼移到她下颚那道细细的血痕上，又移到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衫上。

苏柠心："傅家九小姐。"

苏柠心："花神宴上你把主祭分给所有人那回，我在傅家偏院见过你。"

傅庭芸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傅庭芸："那都多久的事了。"

苏柠心："三个月。"

傅庭芸："三个月？"

傅庭芸偏了偏头。

傅庭芸："你记性倒好。"

苏柠心没接话，她把短刀从鞘里抽出来一寸，看了看刃口又推了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做决定。

苏柠心："你们是逃出来的？"

傅庭芸不闪不避。

傅庭芸："我穿着丧服出了傅家，又穿着红嫁衣进了花轿，杭州城大概传遍了。"

苏柠心点了点头。

苏柠心："传遍了。"

赵凌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赵凌："你是杭州人？一个人在这破庙里待着？"

苏柠心："杭州底下镇上的。"

苏柠心："我去甘霖镇投奔亲戚，下大雨走不了。"

赵凌："甘霖镇？"

赵凌眉头一挑。

赵凌："巧了。"

傅庭芸回头瞪了他一眼，赵凌耸耸肩闭嘴了，可苏柠心已经听见了，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男的周身一股江湖气，女的虽然换了粗布衣裳，可坐下来的姿态还是世家做派，这两个人往甘霖镇去，怎么想都不会是串亲戚。

苏柠心："你们也去甘霖镇？"

傅庭芸："路过。"

傅庭芸："你投奔什么亲戚？"

苏柠心："我姑姑。"

傅庭芸："姓什么？嫁的哪家？"

苏柠心报了姓名，傅庭芸听完沉默了片刻，她转头看了赵凌一眼，赵凌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苏柠心注意到了，没出声。

傅庭芸："你那姑姑是亲姑姑？"

苏柠心："我爹的亲妹妹。"

傅庭芸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她从火堆边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听了听外面的雨，又转回来在苏柠心对面那块干爽的地方坐下。

傅庭芸："你一个人走了多远？"

傅庭芸换了个话题。

苏柠心："二十多天。"

傅庭芸："脚上起泡了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