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的是符阵不会自动分流。
当光芒爬到她小臂的时候停住了,然后真的分成了两股,一股流向张海侠,一股流向苏柠心。
速度慢了下来,每个指尖都在发烫,温度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张海楼冲上来想掰开他们的手,被张海琪一把拉住。
#张海琪 "别动!你一动他们俩都得崩。"
张海琪站在三个人身后,盯着墙上的符阵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炭笔,快步走到墙侧边,在符阵边缘的一个角落快速画了几笔。
苏柠心感觉到掌心的灼热忽然减轻了。
她侧过头,看见张海琪的炭笔在墙上勾勒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个补充的封印。
#张海楼 "师父您还会这个?"
张海楼愣住。
张海琪把炭笔往兜里一塞。
#张海琪 "你以为我当年追沈万亭追了三年在追什么?他在哪学的符阵,我就把哪些学了一遍,这叫二分引,能把单一契约拆成双份。"
她看了一眼苏柠心。
#张海琪 "这丫头误打误撞猜对了,光靠她的意愿还不够,得有阵法定型。"
石头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墨绿色的光渐渐暗下去,那块石头从墙壁正中央脱落下来,滚到桌子上,啪嗒一声碎成三瓣。
一股淡淡的青烟从裂缝中飘出来,带着黄昏草特有的甜腥味,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苏柠心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绿色的纹路,像蚯蚓一样蜿蜒在皮肤下面,颜色在慢慢变淡。
张海侠也是,两个人同时松了手,苏柠心腿一软,张海侠伸手扶住她,自己也没站稳,两个人差点一起倒下去。
张海楼一手拽一个把他们拉住。
#张海楼 "卧槽你俩没事吧?!"
苏柠心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浅绿色的纹路还剩一小截,停在手腕处,不再动了。
#张海琪 "毒量分开了。"
张海琪走过来掰开他俩的手腕各看了一眼。
#张海琪 "每个人只吸收了原来四分之一的量,再加上我画的二分引又拆了一次,实际到你们体内的不到八分之一。"
她直起身,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张海琪 "死不了,养一阵子就代谢掉了。"
苏柠心仰头看着张海侠。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眼神里那股沉沉的死气散了,他又活了一次。
张海侠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张海侠 "下次再这样。"
#张海侠 "我让你先跑。"
苏柠心捂着额头笑出声。
"你跑不动,我跑什么。"

张海楼在旁边嚷嚷。
#张海楼 "你俩能不能看看场合!沈渡人呢?!"
三个人同时转头。
桌子对面的墙边空空荡荡,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张海琪弯腰捡起桌上碎成三瓣的原核残片,掂了掂。
#张海琪 "走了就走了,他会再来的。"
张海侠拄着拐杖站起来,往铁栅栏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敞着,甬道里的油灯还亮着。
#张海侠 "他是来确认原核能不能被摧毁。"
#张海侠 "现在确认完了,他去追真正要找的人了。"
苏柠心扶着桌子站起来。
"老板。"

#张海侠 "对。"
张海侠看向她。
#张海侠 "沈渡恨我师父杀了他养父,但他更恨老板,那个让沈万亭下毒,消失四十年的人,他这辈子都在找老板。"
苏柠心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沈渡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眼睁睁看着养父被人利用,最后死在一颗子弹下,自己背负着仇恨活了大半辈子,这个人复杂得要命。
#张海琪 "走了。"
张海琪把原核碎片包进手帕里,揣进内袋。
#张海琪 "上去之后,先把陈阿婆她们家的毒解了解,剩下的,回去再说。"
四个人沿着甬道往回走。
上台阶的时候,张海侠的拐杖滑了一下,苏柠心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这一次他没躲。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铜锣巷里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劈柴,生活琐碎又平常。
没有人知道地底下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身上那代代相传的黄昏草毒,正在慢慢消退。
苏柠心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上海早晨潮湿又清冷的空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海侠和张海楼。
张海楼正在试图从路边摊上偷一个包子,被摊主追着骂。
张海侠站在阳光底下,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苏柠心笑了。
剧情还在走,老板还没找到,沈渡也还在暗处。
今天他们赢了,张海侠还活着,黄昏草的源头碎了,铜锣巷的人有救了。
她迈开步子朝前走,正好听见张海楼被摊主揪住衣领大喊我付钱我付钱行了吧,以及张海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笑。
苏柠心觉得,穿越这件事,值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