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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烬巷逢澄

山居岁月最是闲散,日子慢得像山间流淌的溪水,无波无澜,却处处藏着细碎热闹。

自打许砚珩、温舒晚带着许温辞走后,山里小院安静了没两日,又被乔念澄一人搅得烟火沸扬。

这日晨起天阴,秋风微凉,正是乔晏殊旧伤最容易发酸的天气。

他早早起身,衣冠规整,端端正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腰背微微塌着,指尖时不时轻轻按一下后背,姿态慵懒又恰到好处,一副“旧伤发作、体弱需静养”的模样。

许言澄端着水盆走出檐下,鼻尖轻轻一动,眼皮都不抬:“别演了。”

乔晏殊动作一顿,侧眸看她,眉眼温纯,语气带着几分佯装无辜:“今日天阴,脊背确有酸胀。”

“昨日大太阳,你陪着念澄满山跑摘野果,爬得比谁都快,也没见你疼。”许言澄把水盆搁在石桌上,伸手屈指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一到阴天就准时旧伤复发,你这伤,倒是极会挑时辰偷懒。”

乔晏殊低笑出声,顺势微微倾身,肩头轻轻靠过来,半点没有从前大理寺卿的凛然风骨,耍赖至极:“那便借伤偷个闲,今日家务,劳烦夫人。”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噔噔噔”从屋内冲出来。

乔念澄梳着双丫髻,裙摆飞扬,一把扑进乔晏殊怀里,小手搂住他的脖颈,软糯嚷嚷:“爹爹不疼!爹爹陪我掏鸟窝!”

乔晏殊稳稳接住她,立马将“旧伤酸胀”抛之脑后,单手托住女儿的小屁股,起身就走:“走,爹爹陪你去。”

许言澄看着父女二人说翻脸就翻脸、说痊愈就痊愈的操作,无奈扶额。

一旁练字的乔予安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尽显沧桑:“娘亲不必管,爹爹每逢阴天必病,逢闺女必愈,早已是院里常态。”

他端坐案前,字迹工整端正,一举一动沉稳规矩。明明是龙凤胎,妹妹满山撒野、肆意活泼,他日日练字看书、收拾庭院、照看顽妹,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午间时分,天气转晴,阳光穿透云层洒满小院。

隔山的邻居送来一篮新鲜板栗,乔晏殊难得勤快,搬了小凳坐在院中火塘边,慢悠悠剥板栗。指尖翻飞间,从前剖案卷、查蛛丝马迹的缜密细致,如今全用来剥果仁,一颗不碎,颗颗圆润干净。

许言澄坐在一旁晒草药,偶尔偏头看他。

曾经那个在血雨腥风里依旧沉稳冷静、金殿对峙分毫不乱的男人,如今一身布衣,眉眼温柔,指尖烟火琐碎,再无半分杀伐气。

正安静着,院外忽然传来轻快的马蹄声。

不多时,许砚珩与温舒晚竟又折返归来,身后跟着乖乖拎着小包袱的许温辞。

温舒晚刚进院门就笑:“想着山里秋景正好,索性多住几日,省得你们一家三口在山里闷坏了。”

话音未落,乔念澄眼睛一亮,立刻甩开手里的草叶,飞奔过去拉住许温辞的手:“温辞哥哥!我带你去摘山楂!”

许温辞习惯性点头,刚要应声,就被小丫头拽着往山坡跑,转眼跑乱了衣襟,跑散了发髻,半点斯文姿态不剩。

许砚珩看着自家端庄小公子被带成野孩子,哭笑不得:“我家温辞素来规矩,怎的一到你家,就彻底破功?”

乔晏殊剥着板栗,淡淡开口:“随环境所致,孩童活泼,本是天性。”

说得一本正经,下一秒就把剥好的最大一颗板栗塞进闺女嘴里。

许言澄瞥他一眼:“合着别人家孩子随天性,你家孩子随溺爱。”

满院人皆是一笑。

午后阳光和煦,四个大人围坐闲谈,闲话江南风月、山野趣事,再也不提半句朝堂旧案、人间风波。

三个孩童在山坡林间追逐嬉闹,秋风卷着落叶纷飞,清脆笑语落满山野。

日暮之时,炊烟袅袅升起。

乔晏殊帮忙生火,手法生疏却耐心十足,被烟火熏得微微眯眼;许言澄站在灶台边洗菜切菜,动作从容温柔;许砚珩帮着收拾院中小杂物,温舒晚摆盘递碗,人间烟火融融,满院温情脉脉。

饭后夜色渐软,山月初升。

几人坐在院中纳凉,乔念澄玩累了,蜷在乔晏殊怀里打瞌睡,小眉头轻轻蹙着,似是梦到了满山花果。

乔予安安静立在一旁,替众人添茶,举止端雅。

许温辞靠在温舒晚身侧,眼底尽是山野新鲜的欢喜。

许砚珩望着眼前一幕,轻声感慨:

“从前步步惊心,总怕风雨难渡、余生无安。如今方知,最好的日子,从不是高位权重、盛名加身。”

不过山居一院,亲人几人,儿女绕膝,岁岁无争。

乔晏殊垂眸看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小女儿,又侧头望向身侧安然浅笑的许言澄,眼底盛着满世温柔。

他们曾踏遍绝境,历尽风波,从血色厮杀里挣出一条生路。

所求半生,不过此刻——

烟火寻常,山河安稳,所爱之人岁岁相守,岁岁欢喜。

风波彻底尘封,余生只剩温柔。1

段评

这个小说是暑假写的,因为后来时间不多了,结尾有些仓促,原本男女主的爱情线应该会更长一点的,下一本小说我在筹备中,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寒假的时候上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