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家老宅。
如果说沈辞之前经历的都是“副本”,那今天就是“地狱难度”的开荒。
陆淮的母亲周淑芬,是京圈有名的铁娘子。传闻她年轻时就能单枪匹马镇住三个分公司,退休后更是陆家的“无冕之王”。
沈辞站在雕花大门外,手心全是汗。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低调的香云纱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淡雅——这是她研究了三天“如何讨婆婆欢心”教程后的成果。
“别紧张。”陆淮替她拉开车门,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我妈就喜欢看人紧张。”
沈辞瞪了他一眼:“陆总,你这算不算PUA亲妈?”
“算家法。”陆淮挑眉,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按在车门上,“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陆淮明媒正娶的未婚妻。哪怕她说你是一坨屎,你也得笑着说‘妈眼光真好’。”
沈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着陆淮走进院子。
客厅里,周淑芬正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人带来了。”陆淮拉着沈辞上前。
周淑芬这才抬起眼。
那是一双和陆淮极为相似的眼睛,深邃、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她上下打量了沈辞一番,目光在她略显廉价的旗袍(虽然是香云纱,但在周淑芬眼里可能还不如真丝值钱)和那张虽然精致但缺乏保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跪下。”周淑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辞腿一软,差点真跪下去。
“妈,”陆淮适时开口,按住了沈辞的肩膀,“时代变了,不兴这套。”
“哼。”周淑芬冷哼一声,终于把佛珠放下,“陆淮,你眼光是越来越差了。这种出身,这种名声,也敢往家里带?”
她指的是沈辞“全网黑”的黑历史。
沈辞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阿姨好,我是沈辞。初次见面,多有打扰。”
“初次见面?”周淑芬从桌上拿起一个锦盒,扔到沈辞面前,“这是见面礼。打开看看。”
沈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喜欢吗?”周淑芬问。
“喜欢,谢谢阿姨。”沈辞乖巧地回答。
“喜欢就戴着。”周淑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不过,我这老宅子规矩多。既然进了门,就得守我的规矩。从今天起,你每天六点起床,去后院练太极;三餐要学规矩,不能出声;还有,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都扔了,我这儿有专人给你调胭脂。”
沈辞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见面礼,分明是下马威。
“妈,”陆淮皱眉,“沈辞还要上班。”
“上班?”周淑芬冷笑,“她那个破公司,有什么好上的?陆淮,你别护短。这丫头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趁早断了,免得以后坏了陆家门风。”
“阿姨,”沈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没有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头,而是直视着周淑芬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我也知道,在您眼里,我配不上陆淮。”
周淑芬眯起眼:“你知道就好。”
“但我既然站在这里,就不是来讨您欢心的。”沈辞拿起那套翡翠,重新放回锦盒里,推回到周淑芬面前,“这礼物太贵重,我受不起。”
“沈辞!”陆淮低喝一声,示意她别冲动。
沈辞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陆总在公司是我的老板,在家里是我的未婚夫。但无论在哪,我都是沈辞。我有我的工作,我的原则,我的尊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的古董家具,最后落在周淑芬脸上:
“阿姨,陆淮选的人,不需要学怎么伺候人,只需要学怎么跟他并肩而立。”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淑芬盘佛珠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沈辞,眼神里的轻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甚至……一丝惊讶。
良久,周淑芬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却又透着几分欣赏。
“有意思。”
周淑芬重新拿起佛珠,“陆淮,你眼光倒是不错。这丫头,比你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前女友,强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辞面前,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骨头挺硬。”周淑芬上下打量她,“不过,光有骨头没用。既然要做陆家的媳妇,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周淑芬指了指窗外:“看见那辆车了吗?”
院子里停着一辆老式的红旗轿车,车身锈迹斑斑。
“那是我当年创业时开的车。”周淑芬说,“三天后,我要你把它修好。零件你自己找,钱一分没有。修不好,就滚出陆家。”
沈辞看着那辆几乎报废的车,又看了看陆淮。
陆淮耸了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自求多福。”
沈辞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好。我接了。”
周淑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记住,修车可以找人代工,但陆家的规矩——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