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海已经不再是炼气期时的雾状,而是化作了一片波光粼粼的青色湖泊。
液化的青元真元在其中缓缓流淌,每一滴都蕴含着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精纯灵力。
而在湖泊的正中心,那尊古朴的青碧小鼎正静静悬浮,三足两耳,造型古拙,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的苍茫气息。
这不再是铜碗,而是……鼎。
就在沈墨的神识触碰到鼎身虚影的刹那,一股浩瀚而古老的信息流,如决堤的洪峰,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却让他刹那间明悟了许多事情。
青木长生鼎。
这就是它的真名。
一件不知遗落了多少岁月、专门为了炼丹而生的上古灵宝。
之前那锈迹斑斑的铜碗形态,不过是它在灵性沉寂、能量耗尽后的伪装。
今日,正是借助天劫雷罚之力,洗尽铅华,才得以重现一丝真容。
信息流中,关于此鼎的能力也清晰地浮现出来。
除了最基础的增殖与提纯丹药之外,它还多出了两项匪夷所思的新能力。
其一,凝练丹雷。
凡雷火,皆可为炼丹之薪。
它能吞噬天地间的雷霆之力,经过鼎身转化,凝结成一种至刚至阳的本源雷精,名为“丹雷”。
此雷不仅是炼制某些高阶丹药所必须的无上真火,更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攻伐手段。
沈-墨心念微动,神识引导下,青木鼎内被吞噬的那道紫色神雷之力,经过玄奥的转化,最终汇聚成一缕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金色电弧,静静地悬浮在鼎内中央。
就是它!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但沈墨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毁灭之力,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破坏性力量,比之前那天劫紫雷还要精纯、还要可怕!
仅仅是神识感知,都让他有一种针刺般的战栗感。
其二,鼎身淬体。
青木长生鼎,蕴含着一丝造化生机。
只要它存在于丹田之内,便会无时无刻地散发出一股温和而绵长的生机之力,如春风化雨般滋养、淬炼他的肉身、经脉乃至神魂。
这种效果,潜移默化,却又源源不绝,远比吞服任何淬体丹药都要来得稳固和彻底。
难怪……
沈墨瞬间明白了,为何刚才那股反哺之力能让他的伤势瞬间痊愈,境界稳固如山。
这根本就是把一座随身携带的、永不枯竭的顶级洞天福地,安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青木鼎带来的无穷潜力,沈墨心中涌起一股万丈豪情。
然而,这股豪情很快被外界投来的、三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给浇得冰冷。
数十丈外,祭坛的另一端。
黄岩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他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悬浮在沈墨身前,尚未完全隐去的青木鼎虚影,喉结上下滚动,口干舌燥。
他看不出这鼎的品阶,但他不是傻子。
能硬撼天劫,吞噬雷罚的宝物,绝对是他此生都无法想象的至宝!
那股源自上古的玄奥气息,仅仅是远远感受,就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栗,既是恐惧,也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贪婪渴望。
“灵宝……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灵宝!”
站在他身旁的骨煞,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再无半分高人姿态,只剩下扭曲的贪婪与疯狂。
他身上的阴森鬼气剧烈翻涌,显然内心的激动已经无法抑制。
而在他们侧后方,一道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妖娆身影也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紫色紧身罗裙的女子,身段婀娜,面容妩媚,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但此刻眼中闪烁的,却是比毒蛇还要阴冷的寒光。
正是之前一直隐匿气息,想坐收渔利的散修,毒娘子。
她的目光同样死死锁定了青木鼎,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声音娇媚却带着一丝颤抖:“这等异宝,不是你一个区区筑基初成的小辈能够拥有的。小子,自己交出来,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沈墨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黄岩,厚土宗执事,贪婪成性。
骨煞,魔道散修,凶残狠厉。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毒娘子,气息阴晦,显然也不是善类。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筑基境中的好手,此刻却因一件不知名的宝物,暂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他的心,沉静如冰。
“交出来?”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他缓缓收回了身前的青木鼎虚影,任其化作一道青光,重新没入丹田。
这个动作,在黄岩等人看来,无异于挑衅。
“敬酒不吃吃罚酒!”骨煞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等不了了,夜长梦多,此等重宝,必须立刻抢到手!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双手猛地一拍腰间的黑色布袋,一股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黑烟中,九颗拳头大小的惨白色骷髅头呼啸而出,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发出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朝着沈墨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黄岩也暴喝一声,全身肌肉坟起,土黄色的真元自体内狂涌而出。
他一跺脚,整个石质祭坛都为之震颤,一面厚重无比、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土黄色石墙拔地而起,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沈墨狠狠挤压过去!
毒娘子则是咯咯一笑,媚眼如丝,玉手轻扬,一片看似绚烂美丽的粉色烟霞便无声无息地飘向沈墨。
烟霞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
三人呈品字形,瞬间发动了各自最强的攻击,从上、前、侧三个方向,封死了沈墨所有的退路。
他们都看出来了,沈墨刚刚渡劫成功,体内真元必定消耗巨大,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此刻联手一击,务求一击必杀,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狂暴的法力波动搅动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死亡的阴影,似乎又一次笼罩而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绝望的雷霆合击,沈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找不到。
那张沾染着血污和尘土的年轻脸庞,此刻冷峻得如同一块万载玄冰。
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