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穿行群山与平原之间,行驶一天后,缓缓驶入长沙火车站。
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缓缓停稳。
站台人流拥挤,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彻底褪去了湘西深山的清幽寂静。
江长忆率先拎起行囊,侧身护住过道,方便母女二人下车。
江晚念伸手稳稳扶住江云舒,缓步踏下列车台阶,落脚在青砖站台之上。
刚走出出站口,远远便看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出站栏杆旁等候。
张日山一身军装,身姿挺拔沉稳,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穆,周身气度收敛得极为内敛。
张日山早早接到消息,专程在此等候一行人。
见到江家母子三人走出站台,他快步上前,抬手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江家主,江夫人,江小少爷,我在此等候多时。”
江晚念面上神色从容,轻轻颔首回礼。
“劳烦张副官久等。”

江云舒被江晚念搀扶着,缓步走上前。
张日山抬手虚引,神色恭敬沉稳,抬手打开后座车门。

“路途颠簸,我亲自开车送诸位回江府。”
江云舒被晚辈稳稳搀扶着坐进后排座位,江晚念紧随其后落座,江长忆利落坐进副驾驶位。
张日山绕到车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抬手平稳启动车辆。
老长沙的街巷蜿蜒曲折,他车技老练,车速放缓,稳稳避开人流车马,一路朝着江家别院行驶。
车行半个时辰,转过两条古巷,江府朱红大门缓缓出现在眼前。
府门两侧立着两座青石石狮,墙面青砖齐整,飞檐翘角衬出长沙老宅独有的气派。
江府大管家早已经领着一众下人守在大门石阶之下,安安静静等候许久。
管家一身藏青色长衫,袖口熨得平整,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姿端立,礼数周全。
看见车辆缓缓驶入巷口,他立刻抬手抬手示意门房敞开中门,快步上前迎到车头旁。
汽车稳稳停稳,张日山熄掉引擎,率先下车开门。
管家躬身行礼,腰背挺直,语气恭敬稳妥。

“家主、夫人、小少爷,一路车马劳顿,府里早已收拾妥当。”

“热水、汤药还有湘地家常菜都已经备好。”
江云舒被江晚念搀扶着缓步走下车,抬眼望向规整肃穆的宅院,眉眼舒展。
江晚念缓步走上台阶,对着管家微微颔首。
“辛苦你管理好江府了。”


“分内之事。”低头应下,侧身抬手引路。
张日山站在一旁,对着江家三人拱手道别,没有多做停留。
长沙城内还有军务需要处理,他把人平安送到江府,便驱车离去。
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敞开,青砖铺就的院落开阔敞亮,花木修剪整齐,回廊四通八达。
一行人刚踏入江府正堂,下人奉上新沏的雨前清茶,温热茶香漫开。
江云舒落座歇息,舒展着连日赶路的倦意,江晚念立在堂中,打量着阔别许久的长沙江府,庭院清幽,亭台规整,处处皆是安稳烟火气。
不多时,门外传来管家轻步入内的通传声。

恭敬又轻快:“家主,八爷登门拜访,已在府门之外等候。”
话音落下,堂中几人皆是微怔。
齐铁嘴一身素色长衫,手摇一把薄扇,褪去了往日街头算卦的随性散漫,多了几分稳重气度。
齐铁嘴一早便听闻江家主携家人自祖山返长安顿,片刻未曾耽搁,便亲自登门道贺探望。
不等下人引路,八爷已然缓步走入庭院,踏过青砖回廊,笑意温和,进退有度。
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先是对着端坐的江云舒拱手作揖,礼数周全。

“从未见过江夫人,听闻您与江家主归了长沙,特意过来瞧瞧。”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前亭亭而立的江晚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与惋惜,转瞬便化作温润笑意。

“晚念小姐,一路辛苦,总算安稳回长沙了。
微微颔首,从容回礼:“劳烦八爷专程来访,有心了。”

齐铁嘴随意寻了张椅榻坐下,折扇轻摇,语气松弛又熟稔,全然是老友闲谈的模样。

“我早盼着你回长沙了,这几月你回祖山,城里九门一众老友都时常念叨。”

“如今你和夫人归来,长沙才算真正热闹齐全了。”
指尖轻搭温热茶盏,眉眼舒展柔和“祖山琐事缠身,耽搁许久。”

“此番归来便长久定居长沙,往后有的是时日与诸位老友相聚。”


端着茶盏,温和接话,语声轻柔:“此番回来便不打算再回深山老宅奔波了。”

“晚念身子刚好,往后就在长沙安稳打理家业,静心休养。”

闻言笑着点头,语气真挚:“这才是最好的,哪有长沙烟火安稳。”

“你姐弟二人坐镇江府,守着家业,陪着夫人,岁岁平安,便是最好的归宿。”
闲谈声软软融融,从城中近况、九门各家动静,聊到长沙街巷的时令吃食、换季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