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芒种那天，天还没亮，朱雪樱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肚子里的动静把她叫醒的。小家伙像一颗沉甸甸的果实，在晨光之前就让她知道了——今天要来了。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喊人，只是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一阵一阵的收紧。不是疼，是一种沉坠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的感觉。

刘彻睡在她身边，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她没有动，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捏了捏她的腰侧，像是在问：“怎么了？”

“陛下。”朱雪樱轻声说，“臣妾……好像要生了。”

刘彻一下子醒了。他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坐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叫医正！叫稳婆！”声音稳，没有慌，但比平时快。

朱雪樱被扶着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窗外透进来一层浅蓝色的光。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朱雪樱坐在榻边，安静地等着，像是等一个已经等了好久的人。

稳婆来了之后就把刘彻赶出去了。他站在门外，背对着门板，一声不吭地站着。太阳升起来，把院子里那棵枫树的影子拉长，又慢慢缩短。后来小莲端了一碗热汤出来，递到他手里。“陛下，您站了一早上了。”

“几时了？”“巳时了。”刘彻接过汤，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门里传来朱雪樱的声音，不响，像是咬着牙哼出来的。他握紧了碗沿。

小莲没有再劝，她把汤碗放在廊下的栏杆上，退到旁边站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已经全亮了。太阳升得高高的，照在院子里那片新绿的草地上，照在刘彻花白的头发上。门里传来一声啼哭——很短，像是试探，然后停了。门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另一声啼哭——比第一声响一些，像是有了底气。门开了，稳婆探出头来，“陛下，生了。是个小公主。”刘彻没有动。稳婆又补了一句，“母女平安。”刘彻把手里那碗已经凉了的汤放在栏杆上，迈步走了进去。

朱雪樱靠在床头，头发湿漉漉的，脸有些白，但眼睛是亮的。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巴掌大，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动着，像是还在梦里找吃的。刘彻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没有伸手去抱。“像你。”他说。朱雪樱笑了，“哪里像？”“都像。”刘彻顿了顿，“她比刘怀刘念小时候都小。”朱雪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因为她是小的。”

小东西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刘彻一眼——其实也说不上“看”，更像是对着一团光睁开了眼。但那一眼，让刘彻伸出了手。他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小东西动了动嘴，像是要咬他。刘彻的手没有缩回去。

“她叫什么名字？”稳婆在旁边问。朱雪樱抬头看着刘彻。“陛下起一个吧。”刘彻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小东西，想了一会儿。“刘麦。”他说。“芒种生的，就叫刘麦。”朱雪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刘麦。挺好的。”

窗外，麦田已经黄透了，金色的波浪在风里涌动。夏天正式来了。

那天傍晚，刘彻坐在院子里那棵枫树下，朱雪樱坐在他旁边的软椅上。刘麦被包在襁褓里，放在她怀里。晚风从麦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初熟麦穗的气味，淡淡的，像是一整片田野都在呼吸。朱雪樱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人儿，“她叫刘麦。”她说，“那她以后会不会跟麦子有缘？”刘彻想了想。“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朱雪樱弯了弯嘴角，“知道了。”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金色的麦田。芒种到了，麦子熟了，新的孩子也来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刘麦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果子。

“以后每年芒种，我都带她去看麦子。”她像是自言自语。“朕也去。”刘彻说。

那天晚上，风穿过院子，送来麦田的气息，细细的，淡淡的，像是远方在说话。

【天幕时空·持续观测】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抱着刘麦的画面，沉默了很久。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他。过了很久，李世民开口了：“刘麦。这个名字真好。”长孙皇后点了点头，“芒种生的，叫刘麦。”李世民沉默了一下，“朕记得，朕出生的时候也是夏天。叫什么？”“陛下叫‘世民’。”李世民想了一会儿，“也还行。”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襁褓里的小人儿，看了很久。“芒种。”他像是自言自语，“芒种生的，就该叫刘麦。”马皇后站在他身边，“重八，你出生的时候是什么节气？”朱元璋想了想，“不记得了。没人告诉过朕。”马皇后没有再问。

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刘麦的脸，沉默了很久。“朕好像……”他没有说下去。徐皇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您也碰过。”她说，“您忘了而已。”朱棣没有说话。

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看着天幕上那个叫刘麦的小人儿，忽然转头看向徐妙念。“妙念，等咱们也有孩子了，也给他起一个跟节气有关的名字。”“好。”徐妙念说，“叫什么？”朱瞻基想了一会儿，“还没想好。等生下来再说。”

大清·康熙后宫·永和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抱着刘麦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把脸转开了。

汉人百姓·京城

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老汉已经不在了。孙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怀里抱着孩子的画面。麦子黄了，孩子出生了。风吹过来，他闻到了麦子的味道。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会越来越好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幕。“嗯。”他说，“会越来越好的。”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那个叫刘麦的小人儿，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出生了。”颜爵站在她身边。“嗯。”灵公主想了想，“芒种生的，叫刘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