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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边伯贤:笙生不息

期末周的时候,关于边伯贤的传闻又更新了一轮。

这次是一个新闻系的女生。林晚在食堂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说那个女生在边伯贤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边伯贤下来见了她一面,说了几句话,女生就哭着走了。至于那几句话是什么,没人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个星期。

“又是三个星期,”林晚夹了一块排骨,摇了摇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床单还快。”

兰兰在旁边笑出了声。“你那床单一学期换一次,比他还慢。”

“重点是,”林晚用筷子敲了敲碗边,“那些女生为什么一个个都前赴后继的?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往里跳。图什么?图他长得帅?图他有钱?”

“这两个还不够吗?”兰兰反问。

林晚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也够。

顾笙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她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假装平静,是真的没有感觉。她已经学会了把边伯贤这三个字和自己的情绪隔离开来。他换女朋友也好,不换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不是那些前赴后继的女生中的一个,她不会在宿舍楼下等他,不会哭着跑开,甚至不会在他出现的时候心跳加速——好吧,偶尔还是会,但那不是喜欢,只是生理反应。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边伯贤之间的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就是普通同学。他偶尔来上课,坐在她旁边隔一个空位的位置上,偶尔借她的笔记拍个照,偶尔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仅此而已。她不觉得这代表什么,也不打算让它代表什么。

从根本上来说,他们不是一类人。

顾笙很清楚这一点。边伯贤是什么人?家里有背景,出手阔绰,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生,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她是什么人?一个从南方小城来的普通学生,成绩中上游,不爱出风头,身材因为喝药而圆润,穿着打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靠几次课堂上的接触就能拉近的。那种距离是天生的,是刻在两个人不同的成长轨迹里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的。

既然跨不过去,那就不跨了。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这一边,偶尔他走过来站一会儿,她就客客气气地接待一下,然后他走了,她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不期待,不挽留,也不难过。

她想得很清楚。

但有时候,“想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掩饰。真正想清楚的人,不会反复对自己说“我想清楚了”。

考试结束后的那个下午,顾笙在图书馆还书。她把几本专业书塞进还书口,转身准备走,在楼梯口遇到了边伯贤。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在等人。看到顾笙,他没有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顾笙点了点头,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借你笔记还是有用的,”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谢了。”

顾笙说了声“不客气”,脚步没停。她不是故意要走快,是觉得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客套话已经说完了,再站下去就显得多余了。

但她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你是不是怕我?”

顾笙停下来,转过头。边伯贤还靠在扶手上,表情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没有。”她说。

“那你走那么快?”

“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顾笙被他问住了。她确实不赶时间,图书馆还完书之后她唯一的安排是回宿舍睡午觉。她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边伯贤看着她被噎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我就知道”的意思。

“你这个人,”他说,“看起来好欺负,其实也挺好欺负的。”

顾笙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看起来好欺负,性格软,不太会拒绝人,说话声音也小。但这不代表她真的就好欺负。她只是不喜欢跟人起冲突,不喜欢把气氛弄得很僵,不喜欢让别人觉得不舒服。这有什么错吗?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边伯贤见她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水瓶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重新拧上。两个人站在楼梯口,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谁也没走。

“下学期见。”他说。

他先转身上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顾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下学期见”。现在是期末,下学期是二月份的事情。一个几乎不来上课的人,说“下学期见”,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他默认了下学期还会继续出现,继续坐在她旁边,继续借她的笔记拍照,继续在她旁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期末周的时候,关于边伯贤的传闻又更新了一轮。

这次是一个新闻系的女生。林晚在食堂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说那个女生在边伯贤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边伯贤下来见了她一面,说了几句话,女生就哭着走了。至于那几句话是什么,没人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个星期。

“又是三个星期,”林晚夹了一块排骨,摇了摇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床单还快。”

兰兰在旁边笑出了声。“你那床单一学期换一次,比他还慢。”

“重点是,”林晚用筷子敲了敲碗边,“那些女生为什么一个个都前赴后继的?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往里跳。图什么?图他长得帅?图他有钱?”

“这两个还不够吗?”兰兰反问。

林晚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也够。

顾笙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她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假装平静,是真的没有感觉。她已经学会了把边伯贤这三个字和自己的情绪隔离开来。他换女朋友也好,不换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不是那些前赴后继的女生中的一个,她不会在宿舍楼下等他,不会哭着跑开,甚至不会在他出现的时候心跳加速——好吧,偶尔还是会,但那不是喜欢,只是生理反应。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边伯贤之间的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就是普通同学。他偶尔来上课,坐在她旁边隔一个空位的位置上,偶尔借她的笔记拍个照,偶尔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仅此而已。她不觉得这代表什么,也不打算让它代表什么。

从根本上来说,他们不是一类人。

顾笙很清楚这一点。边伯贤是什么人?家里有背景,出手阔绰,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生,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她是什么人?一个从南方小城来的普通学生,成绩中上游,不爱出风头,身材因为喝药而圆润,穿着打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靠几次课堂上的接触就能拉近的。那种距离是天生的,是刻在两个人不同的成长轨迹里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的。

既然跨不过去,那就不跨了。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这一边,偶尔他走过来站一会儿,她就客客气气地接待一下,然后他走了,她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不期待,不挽留,也不难过。

她想得很清楚。

但有时候,“想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掩饰。真正想清楚的人,不会反复对自己说“我想清楚了”。

考试结束后的那个下午,顾笙在图书馆还书。她把几本专业书塞进还书口,转身准备走,在楼梯口遇到了边伯贤。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在等人。看到顾笙,他没有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顾笙点了点头,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借你笔记还是有用的,”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谢了。”

顾笙说了声“不客气”,脚步没停。她不是故意要走快,是觉得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客套话已经说完了,再站下去就显得多余了。

但她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你是不是怕我?”

顾笙停下来,转过头。边伯贤还靠在扶手上,表情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没有。”她说。

“那你走那么快?”

“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顾笙被他问住了。她确实不赶时间,图书馆还完书之后她唯一的安排是回宿舍睡午觉。她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边伯贤看着她被噎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我就知道”的意思。

“你这个人,”他说,“看起来好欺负,其实也挺好欺负的。”

顾笙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说的是事实——她确实看起来好欺负,性格软,不太会拒绝人,说话声音也小。但这不代表她真的就好欺负。她只是不喜欢跟人起冲突,不喜欢把气氛弄得很僵,不喜欢让别人觉得不舒服。这有什么错吗?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边伯贤见她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水瓶的盖子拧开,喝了一口,重新拧上。两个人站在楼梯口,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谁也没走。

“下学期见。”他说。

他先转身上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顾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下学期见”。现在是期末,下学期是二月份的事情。一个几乎不来上课的人,说“下学期见”,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他默认了下学期还会继续出现,继续坐在她旁边,继续借她的笔记拍照,继续在她旁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顾笙没有让自己往下想。她转过身,走出了图书馆。

寒假回家的火车上,顾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手机里有几条消息,是林晚发的,问她上车了没有,到家了没有。她一一回复了。没有边伯贤的消息。他们之间从来不会在课外联系。那些课堂上的接触,就像一个封闭的容器里的水,只在那间教室、那段时间里流动,出了教室就凝固了,不存在了。她不主动找他,他也不主动找她。这样很好,很安全。

火车在夜里经过她上学的城市,然后继续往南开。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原野,偶尔有零星的灯光闪过。她想起边伯贤说“下学期见”时的表情——淡淡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不太认真,又像是比平时认真了那么一点点。她不知道哪种理解是对的,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寒假里,顾笙回了家,每天睡到自然醒,帮母亲做饭,陪父亲看电视,偶尔和林晚打个视频电话。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像南方的冬天,不冷,但也不热,一切都刚刚好。

她从不去想边伯贤。

这不是刻意的不想,而是自然而然的——他在她的生活里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她回了家就把那部分忘了。没有每周三的课,没有阶梯教室靠中间的位置,没有人从旁边走过来问她“笔记借我看看”。他就从她的意识里消失了,像一个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水一冲就没了。

偶尔林晚会在电话里提起他,说他又换了女朋友,这次是谁谁谁。顾笙听着,应几声“哦”“是吗”,然后话题就转到别的事情上了。她不关心那些女生是谁,也不关心边伯贤和她们在一起多久。那些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就像电视里的娱乐新闻,看过就忘了。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理性,清醒,不自作多情。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边伯贤产生过什么超出普通同学的感情。那些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左边肩膀比平时僵硬的感觉,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生在面对一个过于耀眼的人时的正常生理反应。就像突然看到强光会眯眼,听到巨响会缩脖子一样,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说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开学是二月底。

顾笙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把床单被套全部换洗了一遍,把书重新码在桌上,把冬天的厚衣服收进柜子深处。一切恢复原状,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一周的课表发下来了。那门专业课还是排在周三的上午,还是那个阶梯教室,还是那个老师。顾笙看了一眼课表,把周三上午的时间在脑子里标记了一下,然后就合上了手机。

周三早上,她八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去图书馆还了一本书,然后慢慢走到一号教学楼。阶梯教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她走到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没有在左边的空位上放书。

她在等。等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等他来,也许是等他确认一些东西。但她没有等到——第一节课,边伯贤没有来。那个空位一直空着,旁边没有人借她的笔记,没有人问她“你每天都带这么大一杯水”,没有人靠在椅背上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你看起来好欺负”。

顾笙想,也许“下学期见”只是一句客气话。就像你走在路上碰到一个认识的人,说“改天一起吃饭”,但那个“改天”永远不会来。边伯贤说了“下学期见”,说完就走了,不需要为这句话负责。而她在这里等,是因为她把一句客气话当了真。这不能怪他,只能怪她自己太容易当真了。

她把目光收回到笔记本上,低头抄黑板上老师写的第一道例题。钢笔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周,边伯贤还是没来。第三周,也没来。顾笙不再在左边的空位上放任何东西了。那个位置被她重新定义为“一个普通的空位”,和其他任何空位没有区别。她上课的时候不再往左边看,不再注意左边的人来人往,不再因为左边有人坐下而调整自己的坐姿。她把自己调整回了大一刚开学时的状态——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听课,记笔记,下课,走人。

很舒服。很安全。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她几乎要成功了。

第四周的周三,上课铃响了三分钟之后,后门被推开了。

顾笙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脚步声,而是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的声音,布料和外套摩擦,发出很轻的窸窣声。那个声音从后排沿着台阶往下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最后在她的左边停了下来。

椅子被拉开。书包落在桌上。一个人坐了下来。

不是隔了一个空位。就是旁边,紧挨着,没有任何缓冲。

顾笙的目光还停留在笔记本上,但她看到自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她没有转头,没有打招呼,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她只是继续听课,继续记笔记,笔尖在纸面上稳稳地移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旁边的人也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了椅背上。

课间的时候,顾笙把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她感觉到左边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重,像一个很轻的物体被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转头。

“这本笔记是新的?”边伯贤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顾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桌上的笔记本,那本是她新学期新换的,浅灰色的封皮,里面已经记了前面三周的内容。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一样,淡淡的,不像是真的好奇,更像是没话找话。

“嗯,”顾笙说,“旧的本子用完了。”

边伯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上课铃又响了。老师继续讲课。顾笙低下头,继续记笔记。她的左边,边伯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听课还是在睡觉。他的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黑色的机身和浅灰色的桌面形成鲜明的对比。顾笙看了一眼那部手机,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然后迅速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他来了。”写完她就用笔把那行字涂掉了,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的笔画。

下课后,边伯贤没有立刻走。他等顾笙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人很多,他们之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没有说话,也没有并排走。到了楼梯口,顾笙往右拐,边伯贤往左拐。和上学期一模一样。

“周三见。”他说。

顾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边伯贤已经走下了几级台阶,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点后脑勺。她张了张嘴,想说“周三见”,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她转回头,继续往右走。

下了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推开门。三月的风还是凉的,但已经没有冬天那种刺骨的寒意了。顾笙把围巾解下来拿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解冻的味道,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说不上好闻,但让人觉得踏实。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他说“周三见”。好像这件事已经成了一个约定,不需要确认,不需要商量,就是默认了每周三上午,在那个阶梯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他会来,她会来,他们会坐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各做各的事。然后下课,分开,等下一个周三。

这算什么?她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关系。不是朋友——他们从来不在课外联系,不知道对方的喜好,不了解对方的过去。不是同学——他们只是恰好选了同一门课,仅此而已,下了课就不是同学了。不是暧昧——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超出普通同学界限的事情,没有暧昧的话,没有暧昧的眼神,没有暧昧的动作。他就是坐在她旁边,偶尔说几句话,仅此而已。

她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结论:他们只是两个恰好坐在一起的人。他没有选择她,她也没有选择他。是教室的座位分布、课表的时间安排、以及一系列随机事件的叠加,把他们推到了同一个位置上。这里面没有人为的选择,没有刻意的靠近,没有任何值得她多想的东西。

她这样告诉自己。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说到自己信了。

回到宿舍,林晚正在吃橘子,看到她进来,问了一句:“今天边伯贤是不是来上课了?”

顾笙把书包放下,倒了杯水。“来了。”

“坐你旁边了?”

“嗯。”

林晚剥着橘子皮,语气随随便便的,像是随口一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顾笙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没有。就是普通同学,他可能觉得我好说话,借笔记方便。”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也是,你确实好说话”,然后就低头继续看手机了。

顾笙坐到自己的桌前,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开今天记的那几页。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公式和文字上,落在空白处被她涂掉的那行字上。涂得很黑,完全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他来了”。她在第三周的时候写下这三个字,然后涂掉了。现在她看着那团黑色的墨迹,觉得自己有点像那团墨迹——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涂掉了,试图让它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涂过的痕迹还在,被涂掉的东西也还在,只是藏在了黑色下面,别人看不到,自己却知道。

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了书架的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