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她经过了一处古老的喷泉，经过了几座她叫 她经过了一处古老的喷泉，经过了几座她叫不出名字的教堂，经过了一面爬满常春藤的墙。阳光从建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图案。她不赶时间，也不着急去任何一个特定的地方，就是走着，看着，偶尔停下来拍一张照片。

走到许愿池的时候，她还不到上午十点。

池边已经聚了不少人，但比正午的时候要少得多。巨大的海神雕像矗立在池中央，白色的石雕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水从雕像脚下涌出来，清澈见底，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周围游客的喧哗。池底的硬币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闪闪烁烁，像一颗一颗沉在水底的小星星。

顾笙在池边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一枚硬币。她想起《罗马假日》里那句著名的台词——背对着许愿池扔一枚硬币，就能确保你有一天会重返罗马。

她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来罗马。但来都来了。

她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把硬币从右肩向后扔了出去。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咚”。

她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硬币落下去的位置，水面还在微微荡漾。

“许了什么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笙转过头，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池边的矮墙上。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是那种浅灰色的，像被阳光洗过一样。她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脚边放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住在附近的本地人，而不是游客。

顾笙用英语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老太太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齿。“你是中国人？”

“对。”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用那双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顾笙一番，目光不算冒犯，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像是老太太在她身上寻找什么东西。

“你信不信命运？”老太太忽然问。

顾笙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在罗马的阳光下，在许愿池边，被一个穿着暗红色毛衣的老太太问这种问题，她觉得不应该随随便便地回答。

“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她说。

老太太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更长一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你是一个很小心的人，”老太太说，“你说话小心，走路小心，连站在这里扔硬币都很小心——你怕被人看到，对不对？”

顾笙愣了一下。

“不是怕，”她说，“只是不习惯。”

老太太没有追问。她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顾笙。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挂件，橄榄枝的形状，用绿色的线编的，做工不算精致，但有一种朴拙的可爱。

“送给你，”老太太说，“罗马的橄榄枝，和平，好运。”

顾笙接过来，道了谢，想付钱给老太太。老太太摆了摆手。“不要钱。我不是卖东西的。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觉得你应该得到一点好运。”

顾笙握着那枚小小的橄榄枝挂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从矮墙上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顾笙一眼。

“姑娘，”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个老人在说一句藏了很久的话，“有些东西，你躲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

说完，她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暗红色的毛衣在人群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顾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橄榄枝挂件。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东西，把它小心地收进了帆布包的内袋里。

不知道老太太说的“该来的”是什么。

她没有想太多，沿着许愿池边慢慢地走了一圈。池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雕像的细节，看游客们脸上的笑容，看小贩在路边卖的各种纪念品。她在一个明信片摊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两张——一张是斗兽场，一张是许愿池。

然后她离开了许愿池，沿着那条窄街往下走。

同一时间的罗马，另一条街上。

边伯贤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正沿着一条不宽的街道行驶，目的地是城北的一个文化中心，下午有一个闭门的交流活动需要他出席。他靠在后座上，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周义刚发来的会议纪要。他正在看，表情很淡，眉头微蹙。

司机开得不快，因为罗马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曲折，时不时还要给行人让路。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车窗外的风景从古老的建筑变成了一个开阔的广场。边伯贤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许愿池的一角。

池边人群熙攘，游客的喧哗隔着车窗传进来，变成含混的嗡嗡声。阳光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池水的反光在周围的建筑立面上跳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原本只是随意的、无意识的一瞥。

然后他看到了她。

顾笙站在许愿池的另一侧，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正站在池边看着什么。她的背影在人群中不算特别显眼，但边伯贤认出了她。

隔着一扇车窗，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认出了她。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安静地、专注地看着池水。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很轻。

边伯贤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出声。

车还在往前开。司机的速度没有降下来，因为边伯贤没有说停。周义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用手机回复消息，没有注意到后排老板的目光已经不在电脑屏幕上了。

边伯贤的头微微转向车窗，视线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眼间依然是那种惯常的淡漠，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只是看着，安静地、不被打扰地看着。像在看一幅画，一个风景，一样与他无关的东西。

车继续往前。

许愿池的轮廓在车窗外慢慢后移，人群、池水、雕像，都一点一点地被甩在后面。顾笙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街角的一栋建筑完全挡住了。

边伯贤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走吧。”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回应一个没有人问的问题。

周义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边伯贤已经重新在看电脑了，屏幕上的会议纪要还停在刚才那一页，他有没有真的在看，没有人知道。

周义没有多问，转回头，对司机说了一句：“走主路，快一点。”

司机应了一声，提速驶出了窄街。

罗马的阳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落在边伯贤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表情依然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亮着，但没有焦点。

车拐进了一条更宽的马路，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许愿池已经远在几条街之外了。

顾笙不知道这些。

她正从许愿池往西班牙广场的方向走。罗马的街道窄而弯曲，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在实际走起来要绕好几圈。她走得不快，有时候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商品，有时候站在路中间拍一张远处穹顶的照片。

她在那条著名的购物街上走了一会儿，没有进任何一家店，就是看看橱窗。然后她走到了西班牙广场。

广场的台阶上坐满了人。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中午买的冰淇淋，是开心果味的，奶油含量很高，入口即化。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接吻，有小孩在追鸽子，惊起一片灰色的翅膀。

阳光从台阶的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吃完了冰淇淋，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沿着台阶往上走了一段，看了看出现在电影里的那座教堂的立面，又慢慢走了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艾米丽发来的消息：“顾，罗马怎么样？有没有去许愿池扔硬币？”

顾笙回了两个字：“去了。”

她经过了一处古老的喷泉，经过了几座她叫不出名字的教堂，经过了一面爬满常春藤的墙。阳光从建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图案。她不赶时间，也不着急去任何一个特定的地方，就是走着，看着，偶尔停下来拍一张照片。

走到许愿池的时候，她还不到上午十点。

池边已经聚了不少人，但比正午的时候要少得多。巨大的海神雕像矗立在池中央，白色的石雕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水从雕像脚下涌出来，清澈见底，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周围游客的喧哗。池底的硬币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闪闪烁烁，像一颗一颗沉在水底的小星星。

顾笙在池边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一枚硬币。她想起《罗马假日》里那句著名的台词——背对着许愿池扔一枚硬币，就能确保你有一天会重返罗马。

她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来罗马。但来都来了。

她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把硬币从右肩向后扔了出去。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咚”。

她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硬币落下去的位置，水面还在微微荡漾。

“许了什么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笙转过头，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池边的矮墙上。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是那种浅灰色的，像被阳光洗过一样。她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脚边放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住在附近的本地人，而不是游客。

顾笙用英语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老太太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很白的牙齿。“你是中国人？”

“对。”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用那双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顾笙一番，目光不算冒犯，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像是老太太在她身上寻找什么东西。

“你信不信命运？”老太太忽然问。

顾笙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在罗马的阳光下，在许愿池边，被一个穿着暗红色毛衣的老太太问这种问题，她觉得不应该随随便便地回答。

“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她说。

老太太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更长一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你是一个很小心的人，”老太太说，“你说话小心，走路小心，连站在这里扔硬币都很小心——你怕被人看到，对不对？”

顾笙愣了一下。

“不是怕，”她说，“只是不习惯。”

老太太没有追问。她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顾笙。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挂件，橄榄枝的形状，用绿色的线编的，做工不算精致，但有一种朴拙的可爱。

“送给你，”老太太说，“罗马的橄榄枝，和平，好运。”

顾笙接过来，道了谢，想付钱给老太太。老太太摆了摆手。“不要钱。我不是卖东西的。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觉得你应该得到一点好运。”

顾笙握着那枚小小的橄榄枝挂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从矮墙上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顾笙一眼。

“姑娘，”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个老人在说一句藏了很久的话，“有些东西，你躲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

说完，她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暗红色的毛衣在人群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顾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橄榄枝挂件。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东西，把它小心地收进了帆布包的内袋里。

不知道老太太说的“该来的”是什么。

她没有想太多，沿着许愿池边慢慢地走了一圈。池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雕像的细节，看游客们脸上的笑容，看小贩在路边卖的各种纪念品。她在一个明信片摊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两张——一张是斗兽场，一张是许愿池。

然后她离开了许愿池，沿着那条窄街往下走。

同一时间的罗马，另一条街上。

边伯贤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正沿着一条不宽的街道行驶，目的地是城北的一个文化中心，下午有一个闭门的交流活动需要他出席。他靠在后座上，膝头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周义刚发来的会议纪要。他正在看，表情很淡，眉头微蹙。

司机开得不快，因为罗马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曲折，时不时还要给行人让路。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车窗外的风景从古老的建筑变成了一个开阔的广场。边伯贤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许愿池的一角。

池边人群熙攘，游客的喧哗隔着车窗传进来，变成含混的嗡嗡声。阳光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池水的反光在周围的建筑立面上跳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原本只是随意的、无意识的一瞥。

然后他看到了她。

顾笙站在许愿池的另一侧，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正站在池边看着什么。她的背影在人群中不算特别显眼，但边伯贤认出了她。

隔着一扇车窗，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认出了她。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安静地、专注地看着池水。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很轻。

边伯贤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出声。

车还在往前开。司机的速度没有降下来，因为边伯贤没有说停。周义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用手机回复消息，没有注意到后排老板的目光已经不在电脑屏幕上了。

边伯贤的头微微转向车窗，视线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眼间依然是那种惯常的淡漠，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只是看着，安静地、不被打扰地看着。像在看一幅画，一个风景，一样与他无关的东西。

车继续往前。

许愿池的轮廓在车窗外慢慢后移，人群、池水、雕像，都一点一点地被甩在后面。顾笙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街角的一栋建筑完全挡住了。

边伯贤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走吧。”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回应一个没有人问的问题。

周义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边伯贤已经重新在看电脑了，屏幕上的会议纪要还停在刚才那一页，他有没有真的在看，没有人知道。

周义没有多问，转回头，对司机说了一句：“走主路，快一点。”

司机应了一声，提速驶出了窄街。

罗马的阳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落在边伯贤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表情依然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亮着，但没有焦点。

车拐进了一条更宽的马路，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许愿池已经远在几条街之外了。

顾笙不知道这些。

她正从许愿池往西班牙广场的方向走。罗马的街道窄而弯曲，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在实际走起来要绕好几圈。她走得不快，有时候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商品，有时候站在路中间拍一张远处穹顶的照片。

她在那条著名的购物街上走了一会儿，没有进任何一家店，就是看看橱窗。然后她走到了西班牙广场。

广场的台阶上坐满了人。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中午买的冰淇淋，是开心果味的，奶油含量很高，入口即化。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接吻，有小孩在追鸽子，惊起一片灰色的翅膀。

阳光从台阶的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吃完了冰淇淋，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沿着台阶往上走了一段，看了看出现在电影里的那座教堂的立面，又慢慢走了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艾米丽发来的消息：“顾，罗马怎么样？有没有去许愿池扔硬币？”

顾笙回了两个字：“去了。”

“许了什么愿？”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能说的。”

艾米丽发了一连串失望的表情。顾笙没有回复。她收起手机，走出西班牙广场，沿着一条窄街往回走。街边有一家小书店，橱窗里摆着意大利语的书籍和几张明信片。她推门进去，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翻了几本画册，最后买了一本关于罗马古迹的摄影集。

结账的时候，店主是个年轻的男人，用英语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罗马。她说是。男人笑着说那你一定要去许愿池，背对着扔硬币，会再回来的。顾笙笑了笑，说已经去过了。

“那你一定会再回来的。”男人把摄影集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顾笙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走出书店的时候，天色还早。她又走了一阵，路过了一处古罗马的遗址，几根残存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街边，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拉丁文和意大利语，她看不太懂，但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两千年的东西，就剩这几根柱子了。

她忽然想到老太太说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你躲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

可她不知道什么是该来的。她也不确定自己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夕阳把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指向某个方向。顾笙顺着影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她转过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堂里灯光柔和，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跟她道了一声晚安。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电梯门打开，她走过走廊，刷卡进了房间。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把那枚橄榄枝挂件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放在摄影集旁边。小小的绿色的东西，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罗马的夜晚已经降临。远处的穹顶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很亮，但不多。教堂的钟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不像是报时，更像是一种仪式。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明天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