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谢砚辞和沈念面前,谢砚辞伸手,她将手搭在兄长掌心,感受那份沉稳。沈念上前,替她理了理裙摆:"南星,你真美。"
谢南星最终立于舞台中央,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感谢各位长辈、各位来宾,今日莅临谢家,见证南星回家。南星年幼失怙,漂泊在外,幸得母亲慈爱,兄长荫庇,嫂嫂悉心教导,方能重回谢家。南星年幼无知,今后若有不足,还望各位长辈多加斧正。南星在此,敬各位一杯。"
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举杯,洒少许于地示敬,剩余一饮而尽,干净利落。掌声雷动。
许昭在台下看着,又看看身边裴修远——他手始终虚护在她腰后。她悄悄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裴修远反握,掌心温热。
夜风吹得巷口梧桐叶沙沙响,裴修远一路握着许昭的手,指腹反复蹭着她的手背,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掌心烫得惊人。
到了公寓门口,许昭掏钥匙开门,回头见他还跟着往里走,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不回去?”
裴修远脚步骤然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他素来能言善辩,逗她时总能引经据典扯到她小说里的情节,此刻却像被掐住了嗓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珍珠扣,词穷了好半天才憋出几句:“礼服……不好脱。我、你想帮忙,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怕……逾矩。”
许昭看着他这副难得手足无措的模样,憋了半天的笑终于漫出来。她倚着门框,慢悠悠打量他——平日里慵懒矜贵的裴少,此刻领带松了半寸,耳尖红得要滴血,连眼神都不敢往她身上落,活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她故意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我答应你了。”裴修远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懂。
许昭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扫过他下巴,极轻地喊了一声:“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顺着裴修远的脊椎往上窜。他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许昭已经站直身子往卧室走,还丢下一句“过来帮忙”,他才猛地回神,喉结滚了好几圈,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好。”
他脚步放得极轻,跟进卧室时,许昭正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月白礼服的拉链从腰际一直延伸到背脊下方,银线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裴修远伸手,指尖碰到她后颈微凉的皮肤,烫得他缩了一下,又立刻稳下来,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这银线是按你《长安夜行》里写的,特意让绣娘多绣了两层。”他一边慢慢拉下拉链,一边低声解释,气息拂过她后颈的碎发,“怕刮到你。”
许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快得离谱的心跳,笑出了声:“裴修远,你心跳得好快。”
裴修远没说话,只是等拉链完全拉开,才小心翼翼把礼服从她肩头褪下,叠好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防尘袋里,动作郑重得像在安放什么稀世珍宝。
转身时,他伸手把许昭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极紧,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等了你好久。”
许昭回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气,小声应道:“以后都不用等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床头柜上还放着今天叶知微塞给她的桂花糕,甜香混着沉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晕开。
许昭扯了扯身上礼服硬挺的内衬,布料蹭得后颈有点痒,她推了推还埋在她发顶的脑袋,声音软乎乎的:“你先出去,我要换睡衣。”
裴修远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直起身,耳尖还红着,连声应“好”,出了卧室门后顺手把搭在臂弯的礼服防尘袋仔细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许久后,卧室门开了。许昭穿着奶白色的珊瑚绒睡衣,帽子上的两个兔耳朵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发梢还沾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块棉花糖。
她刚要说话,就听见他弱弱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昭昭……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许昭挑眉,故意板起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干嘛?刚答应你就想耍流氓啊?”
“不是不是!”裴修远急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耳尖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摆手,差点碰掉茶几上的桂花糕盒子,“我就睡客厅沙发!真的!我就是……”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绒布,指节都泛了白,声音越来越低,“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刚才在车上,在宴会厅,总觉得像做梦……怕一回去,你又说要考虑……”
他说得认真,连眼神都不敢飘,像个怕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许昭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坦诚的模样,刚才故意板着的脸一下子垮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知道啦,睡沙发可以,但沙发硬,不许喊腰疼。”
裴修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答应了,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了星星,赶紧点头:“好!我不喊!我身体好得很!”
许昭弯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小声补了一句:“还有啊,半夜不许偷摸进我房间。”
“绝对不会!”裴修远立刻举手发誓,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忍不住侧过头,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兔耳朵睡衣帽,“我就睡沙发,守着你。”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盒还剩半块的桂花糕上,甜香混着浴室里的奶味沐浴露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晕开。
许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不傻?”
裴修远没躲,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闷声应道:“嗯,傻,只对你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