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坐在主位,看着她这副模样。
明明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住过漏雨的地下室,打过零工,被家族抛弃。可她此刻坐在这里,却像一张白纸,没有抱怨,只有对新生活的感恩和雀跃。
这种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的纯真,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想起昨天见面,她小心翼翼地喊他“哥”;想起她看到新公文包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此刻对一张床、一顿早餐的知足。
这些原本都该是她二十年前就该拥有的日常。
是他,缺席了她整整二十年。
“快吃吧。”谢砚辞声音低沉,给谢南星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以后每天早上,都会有这些。”
“嗯嗯!”谢南星用力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粥,吹了吹,满足地送进嘴里,“好烫!但是好好吃!”
沈念坐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妹,眼底满是温柔。
她轻轻踢了踢谢砚辞的脚,谢砚辞抬眼,对上沈念含笑的眸子,心底轻叹。
无论过去错过了什么,至少现在,他们都还在。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晨光中。
谢砚辞坐在后座,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身旁正看着街景发呆的谢南星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南星,你带来的那个项目,就由你负责跟进吧。”
他语气平淡,像是陈述既定事实,“这样交接起来也方便,你对前期的情况最熟悉。”
“啊?”谢南星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懂,“我……我负责?哥,你不怕我搞砸了吗?”
她脸上写满了惊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那个项目虽然是我接的,但我也就是做了个前期方案,真正执行起来涉及到那么多部门、那么多预算,我、我怕我hold不住啊……”
谢砚辞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并不是真的要给她压力。
他只是想,既然要教她,就得给她真枪实弹的战场。
但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风暴。
“别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你负责,并不是让你一个人扛。这不是还有我么?”
他顿了顿,看着她闪烁着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问我。真的搞砸了也不怕。”
他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有我在。
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谢南星所有的忐忑。
她怔怔地看着哥哥那张冷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脸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就知道,哥哥是疼她的。
“好!”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声音坚定而响亮,“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砚辞看着她重新燃起的斗志,心里那块关于“如何教导妹妹”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当天下午,在市中心高端商场里的甜品店内,沈念、谢南星和许昭约好了在这里碰面。
许昭到得最早。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冰奶茶,正低头刷着手机,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给沈念推荐哪家店的衣服。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头,就看到一张涂着艳丽口红、带着几分骄纵的脸。
“哟,我当是谁呢,一个人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女人一屁股坐在许昭对面的沙发上,也不嫌许昭的奶茶廉价,伸手就把那杯奶茶往旁边一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天跟在谢太太屁股后面,是真觉得自己也变成金凤凰了?”
许昭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这咄咄逼人的架势让她瞬间冷了脸,放下手机:“这位……女士,说话放尊重些。念姐是我的朋友。”
“朋友?”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几声,抱着手臂,眼神里满是刻意的鄙夷,“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谢太太是什么名门闺秀?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她当初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土包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爬上谢总的床,摇身一变成了谢太太。”
她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恶毒,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许昭脸上,“你跟着她,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跟班。怎么,还真指望她能给你镀层金?别做梦了!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认清自己的出身!”
许昭彻底懵了。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番话里的恶意和对沈念的羞辱却听得她气血上涌。她气得手都在抖,那半杯没喝完的冰奶茶就在手边。
若是只说自己,许昭或许还能忍,但对方竟敢如此不堪地诋毁沈念!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啪”的一声!
许昭抄起那半杯冰奶茶,想也没想,对着女人那张恶毒的脸,连杯子带冰块,狠狠泼了过去!
“啊——!”女人猝不及防,被泼得满头满脸,狼狈不堪地尖叫起来,“你疯了!你竟然敢泼我!”
许昭把杯子往桌上一砸,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泼就泼了,怎么了?嘴巴放干净点!念姐人品贵重,轮得到你这无知妇人嚼舌根?你以为谁都像你,除了靠家里那点臭钱作威作福,什么本事都没有?”
“你!你找死!”女人被彻底激怒,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许昭脸上扇去,“这衣服几十万!还有我的脸!你赔得起吗?我看你是打算让你那个好姐妹沈念跪下来求谢总替你赔吧!”
巴掌带起的风压已经扑到了许昭脸上。
许昭瞳孔一缩,下意识闭眼,但脊背挺得笔直。她完全不认识这女人,却要为朋友硬扛这一巴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只听一声冷淡的男声,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位女士,这公众场合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