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脸一红,轻轻锤了他一下:“别闹,南星还在呢。”
谢南星立刻配合地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嘴里还发出“咦——”的起哄声。
谢砚辞松开沈念,无视了妹妹的捣乱,只深深地看了沈念一眼,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
……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谢砚辞将菜单递给沈念和谢南星,自己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开口:“下午我还有你那个项目的会议。本来在会上还想问几个棘手的问题,既然这样……”
他看向谢南星,目光带着审视,却不再冰冷,“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先聊聊那个项目。下午你先去公司把项目交接一下,之后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到。”
谢南星握着菜单的手都在抖,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哥你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还算轻松,谢砚辞问了几个关于项目风控和市场切入点的关键问题,谢南星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显然做了十足的功课,谢砚辞眼底的赞许之色更浓。
临近尾声,谢砚辞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南星,你们这二十年,在国外……还好么?”
谢南星正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米饭,闻言动作顿住,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低低叹了口气。
“刚开始”她放下碗,回忆道,“妈妈说,她刚出国的时候,叶家那边觉得亏欠了她,想着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所以打了一大笔钱过来。妈妈靠着那笔钱,在那边租了间小屋子住着。”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些,“幸好运气不算差,遇到的房东人挺好的,看妈妈一个孕妇,平时倒也帮衬不少。过了几个月,叶家就劝妈妈回去。”
说到这里,谢南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愤恨:
“她们说,那人就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这么久了,妈妈你也该气消了,就回去吧。她们根本不懂……”
她用力握了握拳,“妈妈怎么都不肯回国,她们就干脆和妈妈断了联系,也断了资金。”
谢砚辞握着沈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沈念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抽开,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无声地安抚。
“再后来,在我快出生的时候,”谢南星继续道,“我妈妈突然收到叶家消息,说哥哥你生病了,病得很重,让她回国看看。”
“胡说。”谢砚辞猛地打断她,声音冷硬,“我那时虽然小,才上幼儿园,但我记得很清楚,妈走后三四年我都没生过病。我第一次生病,都是小学四年级的事了。”
谢南星点点头,眼里有泪光闪动,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我就知道。妈妈当时忧心如焚,但是因为快生了,根本没办法回去看你。最后因为这事动了胎气,我才比预产期早了两周出生。不过还好,已经足月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叶家那边看拿你的事都拿捏不了妈妈,也就再也没联系过。这时候,那个男人倒是发了消息,还打了笔钱过来,说是补偿,还说他知道错了,一时没把持住,让妈妈回去。”
谢南星冷笑一声,“妈妈不想用他的钱,但是生活所迫,只能收下。她问了你的病情,那个男人只说你病好了,就没别的了。我们就靠着那两笔钱和房东的帮衬,渡过了开头那段时间。”
“再后来我上学了,妈妈就去打零工挣钱。那边公立学校学不到东西,妈妈就打两份工,供我去上私立学校。”
谢南星说到这里,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骄傲,“好在,或许是基因好吧,我成绩优异,又跳级又拿奖学金的。毕业之后,我就借着一直以来对谢氏集团的关注了解,接了那个项目。接下来……就过来了呗。”
说完,她抬起头,对上谢砚辞眼里汹涌复杂的情绪,连忙挤出一个笑,站起身:“哎呀,我吃饱了!哥,嫂子,我在楼下等你们哈!”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把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
谢南星一走,谢砚辞才像是刚从深水里浮出来,猛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
他低头,看到沈念白皙的手腕上,被他捏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发紫。
而他刚才,竟完全没察觉。
“对不起,念念。”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是不是很疼?我……”
沈念却轻笑出声,轻轻拍开他的手:“谢砚辞,你怎么这么爱道歉啊?”
她把那只受伤的手递到他面前,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疼是有点疼,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事。”
谢砚辞怔住。
“我觉得自己好自私。”他低声说,目光有些空洞,“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被抛弃是,现在发现事情是这样之后,对你又……我似乎做什么都容易搞砸。昨晚要不是你,我对我妹妹就……”
沈念没有立刻安慰他。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砚辞,”她唤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你很好。真的。”
她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现在,我们先陪南星回酒店取行李。之后我来布置客卧,做她的闺房。你就安心和南星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她凑近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至于‘自私’这个话题,晚上我们再来好好聊聊,嗯?”
谢砚辞被她温柔的话语和坚定的眼神安抚住,心底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终于渐渐平息。
他点了点头,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好。”
……
两人携手下楼。
车上,谢南星报了个地址。
谢砚辞听完,忍不住皱眉:“你就住这?”
那是一片城中村附近的廉价连锁酒店。
谢南星理所当然地点头:“啊,这里24小时有电,有空调,还随时有热水,已经很好啦!比之前租的地下室强多了。”
谢砚辞沉默了,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