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醒来就要工作的谢总

谢砚辞侧过身，几乎是本能地，冰凉的手精准地握住了沈念温热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拢着她。

“念念……”他含糊地唤了一声，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沈念反手握紧了他，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力道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是真的睡着了。

沈念就这样睁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睡颜。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里又软又疼。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他。

直到确定他睡熟了，她才极其缓慢地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

楼下，张妈正在准备晚饭。

沈念走进厨房，声音放得很轻：“张妈，晚上熬点清淡的粥吧。再加点爽口的小菜。”

“好的，太太。”张妈应道。

“嗯。”沈念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他睡着了，估计得睡很久。一会儿要是醒了饿了，粥要能随时喝。”

“我记下了，太太放心。”

沈念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吃了几口张妈准备的晚饭。

安静地吃完晚饭后，在楼下沙发上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听着楼上始终没有动静，便轻手轻脚地上楼了。

谢砚辞睡得很沉，连呼吸声都变得绵长。

她没敢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夜光，拿过保温杯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侧，轻轻抱住了他冰凉的手臂。

掌心里是他微弱的脉搏跳动，耳边是他安稳的呼吸声。

沈念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便跟着睡熟了。

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

谢砚辞醒了。

大脑像是灌了铅，昏沉沉地疼，那是极度疲劳后反弹的眩晕。

他没敢动，只是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光线。

身侧的沈念还在熟睡，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动了动，试图坐起来。

床垫轻微晃动。

沈念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动静，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视线对上，她还有些迷茫。

谢砚辞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我吵醒你了？”

沈念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床头的保温杯。

“没有，我昨晚睡得也早。”她把杯盖拧开，递到他唇边，“你要不要喝口水？”

温热的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谢砚辞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舒服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刚想说话，沈念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

“你在床上再靠一会儿，我去帮你热粥，一会儿下来喝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往门外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砚辞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确实没什么力气，便也没再坚持，靠回床头，闭目养神。

楼下厨房传来细微的响动。

谢砚辞缓了一会儿，感觉头没那么涨了，便也起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正好看见沈念在炉子前搅动着锅里的粥，热气腾腾。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纤瘦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念念，”他闷声说，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好想你。”

沈念搅动粥勺的手顿了顿，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我也想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

沈念推了推他：“快点洗漱啦，一会粥要烧干了。”

“好。”

谢砚辞松开她，沈念也关了火两人一起去了洗手间洗漱。

等他收拾好下楼，沈念过去盛好了两碗粥，配着几样昨晚张妈做的清爽小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喝粥。

饭桌上，沈念忍不住问起这两天的事情。

谢砚辞挑了一些公关和法律上的应对说了几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沈念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感叹：“哇塞，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这都能搞定。”

谢砚辞显然很受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上去处理一下邮件。箱子等我工作完再理，不着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下午才去公司，上午还能陪你一会儿。还有，这周末的请客……就放在周日吧。周六我可能还有点收尾的事情要处理。”

“好。”沈念乖巧地点头，“我一会儿就跟许昭说。”

“嗯。”

谢砚辞应了一声，起身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径直走进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沈念没去打扰他。

她收拾好碗筷，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那个被遗弃在玄关的行李箱前。

她蹲下身，拉开拉链。

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几乎全是工作资料，连那只小熊玩偶都委屈地挤在文件堆里。

沈念忍着笑把它拎出来，利落地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篮，其余的东西则提着上了楼，分门别类地放回衣帽间属于他的那一侧。空箱子被她随手立在角落。

张妈备好早饭便回去了，屋里安静下来。隔着书房的门，里头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一下下传过来，反倒衬得这清晨的时光愈发悠闲惬意。

沈念坐在餐桌旁，她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站起身，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她没有立刻推开，只是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去。

书房里，谢砚辞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感应到门口的动静，他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他看清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再看了一眼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才意识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念念。”他开口，“等我几分钟。”

他指了指屏幕，“这个邮件回完就出来。”

沈念站在门口，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我知道了”的温和笑容。

然后，她缓缓地把书房门重新带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隔绝了那些属于“谢总”的工作。

她转身，重新坐回餐桌旁。

六分钟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谢砚辞走了出来。

经过这一整夜近十二小时的深度睡眠，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眼底的青黑还没完全褪去，但那股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

他换回了挺括的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外，又变回了那个精神矃铄的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