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他开口

那天之后，林北没有再去补课。他没有说“我不补了”，也没有发消息告诉江南，只是不再出现在午休的教室里。同桌问过他一次，他说“有点事”，同桌没有追问。他翻那本灰白色的册子，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着，偶尔经过那扇铁门但没有停下来。他发现自己正在习惯这种状态——不是冷战，是两个人各自保持距离，把之前那些话各自消化一遍。

江南也没有来找他。她照常出现在教室里，照常交作业、听课、翻书，偶尔和林小雨说几句话，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北注意到她放笔的时候把笔帽朝外放了，以前她是朝里放的。他注意到了，但没有问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周三下午放学后，林北收拾好书包，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因为江南正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旁边。她手里没有拿书，没有拿册子，只是站在那里。他没有绕路，也没有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下来。

林北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她。她仍然看着窗外，像在等他接住这句话。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林北没有接话。他看着她，她的侧脸映在窗户上，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林北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书包带子调整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还在跟她说话。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多解释，也没有等他回答，直接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林北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确实知道她说的位置是指哪里——那间教室，他第一次翻到那本册子的地方。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光线暗了一些，册子放在当初的位置上，像是从来没有被移动过。他走过去拿起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新的纸条，字迹比之前稍微用力一些，像是写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留下。他看了一遍，合上册子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纸条上写的是：“这次我等你先开口。”

他没有问她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把它收了起来，没有折，没有揉，直接夹进了他经常翻的那一页。那天晚上他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又看到那句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册子，关灯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