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北到教室的时候,江南已经到了。她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那本册子,没有在写东西,只是翻开着。他放下书包坐下来的时候,她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一下,然后翻到昨天那页,指着图上一处靠窗的位置,上面用铅笔描了一个很浅的圈。

我昨天晚上又看了一下。这个位置,和我现在坐的位置对得上。但课本摆放的方向是反的。

反的?

我习惯把课本放在右边,但图上画的是左边。画图的人可能和我不是同一个人。也可能只是习惯不同。

那你觉得,画图的人会是你吗?

不确定,但我不认识第二个会画这种图的人。
林北没有说话,他从笔袋里拿了一支笔,翻到册子的空白页,凭着记忆画了一个简图,和原图很像,只是他画的课桌朝向和图上相反。

我画的是我坐的位置。

你画的方向和我习惯的方向一样。所以那幅图的作者,可能不是从你坐的位置画的。

可能也跟你一样,只是放书的方向不一样。
他没有继续往下画,把笔放下合上了那本册子,推回她面前。

你昨天还说了一句话,说画图的人可能在找自己。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嗯。如果那幅图是她自己画的,那她一定已经来过这间教室了。她可能只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来对地方了。

那你呢?你现在确认了吗?

还没有,但我知道这间教室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她说完之后把那本册子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林北留在座位上没有走。他把那张简图重新画了一遍,在他坐的位置旁边加了一个小圈,像是一个标记,又像是记下了什么。他画完之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那天晚上,他打开那本笔记本,看到那张纸的边缘有一行字,很小,像是被人用铅笔写过又擦掉了,铅笔印还在,大约能辨认出几个字:“你来过。”
他翻到下一面,笔记本上原本是空白页的,中间有一行字,像是早就写好的,墨迹已经干了。“这张图你以前也画过。”
他没有继续往下翻。那行字像是某个人在很久以前就写好放在那里,等着他在某个晚上自己翻开的时候看到它。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江南。但他把那页折了一下,作为一个标记。像是他知道有些答案,不会从别人那里来,只会自己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