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推开门侧身让江南先进去。她跨过门槛之后停了一下,视线扫了一圈房间。他跟着走进来,把门带上,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透光。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面上没有灰,像是最近有人来过。桌角放着一本册子,封面和他那本很像,但不是同一本。江南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翻开。林北把书包放下来,靠在桌边。

你说你走这条路的时候,有没有进来过?

没有。我只路过。你找到钥匙之前,这扇门是锁着的。

那你之前说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指的是什么?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以前是暗的。有一天傍晚我经过的时候,光线变了,像是有人在里面开过灯。
林北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册子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册子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的,翻到第二页还是一样。他一直翻到中间才看到东西——一行手写字迹,笔画干净,不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上面写着:“这扇门不会锁住进来的路,只会锁住不想让人进来的时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回原处。

这上面的字,是你写的吗?

不是。

那你第一次看到这个房间的时候,这本册子就已经在这里了?

嗯。
林北站在桌前,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把册子再拿起来。他在想这句话的意思,又像是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它当一回事。

你说你只是路过。那你为什么会在有一天傍晚特意注意到门缝里的光?
江南安静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因为我想确认,我是不是唯一一个会走这条路的人。
林北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回答。他背起书包,走到门口,侧过身来看她一眼。

天快暗了。走吧。
江南跟上来,跨过门槛之后顺手把门带上。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气里响了一下,然后被傍晚的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