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旧了

那本灰白色的册子林北翻得越来越旧了。封面边缘开始卷起，折角的地方磨出了一层毛边，他往书包里放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看封面，手指摸到那个厚度就知道是它。

他开始自己计时了。不是用江南上次放的那个计时器，用的是手机倒计时，九十分钟，和竞赛那天一样。他把册子翻到第一套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完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比上次模拟快了四分钟。他把时间记在卷头空白处，然后翻到下一套，把倒计时重新调好。

这样做了一周，他做完一套卷子之后放下笔，发现自己翻页的时候没有停顿，写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确认前面的步骤。他把卷子翻回第一页，从第一题开始快速对了一遍答案，确认没有写错位置，然后看了一眼计时器——还剩六分钟。那道题他做到了最后一步，落笔之后没有犹豫，直接放下了笔。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卷子，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那六分钟是空出来的，不是挤出来的。他把卷子折好放回册子里，在卷头空白处写下时间和日期，把册子合上放进了书包。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江南。她从办公室方向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东西，看到他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只是侧了一下头。

江南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走了。林北站在原地，把那句话想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楼下走。

那本册子还放在他书包里，封面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他想起第一次翻开它的时候，连那道题的题干都没读完就卡住了。现在那道题他已经不需要回头看第二遍就能写完。

离中考还有那么多天。离下一场竞赛还不知道要多久。但那本册子他已经翻得不用看封面也能认出来了。